八出逃
丫鬟拿了衣服过来,见邯姝还在盯着两个方子看,一边给她披上衣服一边问:“小姐在想用哪个么?”
邯姝瞄了她一眼,这个春荷原是府里洒扫的小丫头,继母过府后提上来的。“这方子夫人看过了么?”
春荷伶俐的答道:“夫人看过了,可夫人说她不懂药理,这两位都是太医院的,她也不知道该用哪个好,让小姐自己斟酌,看着拿主意也使得。”
邯姝心里明白,看来继夫人料定自己是Si定了,所以现在把她自己摘了出去,难怪要换太医,而且还是以为如此年轻的太医。现在无论自己如何选,将来自己身故,父亲都无法怪罪继夫人。自己若是选择相信王太医,到时候继夫人会说,她已经发现王太医的方子不管用,所以才另外求了一位太医,只是大小姐固执己见,偏偏还是要用王太医,她也不好勉强。若是自己选择相信易太医,她就会说,新换的太医年轻,医术恐怕不JiNg,原想再换,或者还用王太医,但大小姐坚持用易太医。总之,是自己错信太医害Si了自己,与他人无尤。
邯姝翘了翘嘴角,原本她还想着,自己若是早殇,继母温柔T贴,有她在,父亲不至于无人照顾。如今,她还真不放心这个心肠歹毒的nV人陪在父亲身旁。何况自己若是现在Si了,怕是还会连累易太医送命。
邯姝拿起易安开的方子,递给春荷:“既然天还早,你叫人去找易太医,就说果然找不到茴楠,问问太医怎么办?上午的药,就先不喝了。”
春荷接了,有些疑惑,“小姐相信这位年轻的太医啊?”
邯姝点点头,轻声说道:“既然王太医看了这么久,也没起,不如换一个瞧瞧。夫人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才会让太医院重新指派人过来。”
春荷点点头,拿着药方去了。易安见人来问,也拿不准邯姝是否参透了药方的消息,只好不动声的自己去找了茴香的种子,研成沫包好,送来将军府。
隔天再去请脉,邯姝的病情还是没什么起,不好不坏的。其后又去过几次,每次春荷都陪在小姐身边,邯姝与易安也没有多余的交流。易安也照例在药量上添添减减,根据邯姝当天的脉象来施药。又过了七八天,邯姝虽然身子强健了一些,但咳嗽却厉害了很多,时常咳的吃不下东西。易安偷偷的去见了继夫人,说邯姝的风寒严重,这么一直咳,怕是转为了痨病。肺痨会感染他人,不如将邯姝转到安静点的院子,免得经常有人探视,她休息不好。身边也别放那么多人伺候,以免传染身边的人。
继夫人见易安很是乖觉,没有真的治愈邯姝,心下高兴,赏了易安几样东西,果真如易安所言,把邯姝挪到里花园不远的一个小院落里,只留了三四个人伺候。
又过了三四天,从易安开始为邯姝看诊起,已经过了近半个月,还是没有镇西将军回来的任何消息。易安有点担心,是邯姝根本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还是她根本没有办法送信给父亲?她每天被人看着,无法与之交谈,易安不觉有些灰心。
这天又是请脉的日子,邯姝在屋里闷了几天,一直恹恹的,今天忽然来了兴致,偏要到院子里弹琴。春荷看她不时的咳一声,忍不住劝了几句,奈何邯姝不听,只好叫人把琴摆在院里的石桌上,给邯姝添了一件厚衣服,又在石凳上放了厚厚的垫子,才允许邯姝出门。因此,易安到了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纤弱的身影,坐在石桌旁,略显瘦削的手指弹奏着古曲妙音。易安停步不敢进院,忙背过身,不敢再看。听了片刻,赫然是一曲凤求凰。
易安不是寻常书生,如今的邯姝身在困顿,自然也不会是思春的少nV弹琴以附心事。
当年一曲凤求凰,文君夜亡奔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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