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自己那日大不敬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擦上言绯神君的锦袍,嘴里絮叨着这些年的哀伤情史,末了将神君错认作封禾仙君,拉着人家袖管Si活不放手这些丑事之后,泾末但凡瞧见一点神君的蛛丝马迹,立刻有多远躲多远,连带只要旁人提及“言绯”亦或“神君”二字,都要抖上三抖。
但机缘这东西,你要求的往往不来,想躲的似乎又总是如影随形。原本在天界几十年也没有几次正面之缘的言绯神君,突然就无处不在了。
言绯神君新得天帝赏赐神器了,言绯神君率天将平了魔族的叛乱了,言绯神君的婚事似乎有眉目了.....
“言绯神君”四字就像一道咒,时时提醒着泾末当日的窘态。
后来索X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府里蹲着,日日招晁闻他们下棋赏花,生生地把黑白玉棋子磨瘦了一圈,给院里花草一一取上了名字,日子过得绵长又无聊至极。
今日连晁闻也被差遣g活去了,姬何和管适被人拉去论道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牙枞和奕及也还在凡间办事,三个府邸串了一圈也没找到事做,只好惴惴行至伏已仙君的仓波府,拖着迟景寻些乐子。
泾末这厢正惬意地眯眼倚在廊前的软榻上,跟一旁抱剑站着的迟景唠着牙嗑:“我嫁不出去,想来想去也有你的过错。凡间的那个,好歹是三聘六媒八台大轿把我抬出门去的,谁知道让你抢了亲,落得我现在这样的下场——”
泾末在凡间的养父母膝下凋零,好不容易晚年得一子,为逃兵役一直对外谎称是nV儿养着,到五六岁时才找了泾末来顶包。他家小儿早年养得金贵,见过的人也不多,因此也没有被邻里看出什么破绽。
养父母后来寻了个由头将自家亲生小儿收为养子,原打算等到适合婚配的年纪再用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名头让二人结为夫妻,也好让小儿名正言顺地继承家业,怎奈泾末十二三岁那年某次出门,不小心被乡绅的儿子看上,隔天差人送了聘书来,三日后便吹锣打鼓将她强娶了去。
这乡绅的儿子一直是地方一霸,家里早已有妻氏,泾末虽然不愿嫁给X情乖张跋扈的义兄,却更不愿给这样的恶棍做小妾,因此被迟景救下以后,倒也做过一场丰姿俊朗的大侠与落难小nV子如鹣如鲽琴瑟万年的美梦。
迟景也是实在人,这些年被泾末压迫习惯了,知道她面薄,早就不提当年她是如何Si乞白赖地求自己要来天界的事情了,只温和地说:“凡间那个本来就不是你的命数!”
“那谁又是我的命数?这些年你都不说,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泾末睨了迟景一眼,懒懒地问。
迟景并不正面回答。“何苦再纠结凡间那些云烟!”
“如今我时时在想,我在天界的运数,是不是跟我在凡间的孽有关系——”话说至此神也有些黯然,闭了眼道:“难不成那一世我抛弃那些人而去,在天界就注定让我孑然一世?”
“你如今已修得仙身,理应同众仙一样风轻云淡随遇而安才对!”迟景不紧不慢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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