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与母亲!
如同一道闪电在万里晴空劈中了自己,艾萨利安感到天旋地转起来。我的父亲与母亲!是他们吗,关在监狱囚牢似的王宫中的他们?不,我相信这是在做梦,他想。不过一会,自己就会在石屋里醒来,我还是那个不知自己是谁的孩子。
王后首先抽泣起来,用衣摆捂住眼睛。多斯明迪亚斯王的表情从石刻一般的平静,直至掀起轩然大波:他弯下腰来紧紧抱住艾萨利安。艾萨利安拼命地挣脱,多斯明迪亚斯王的一双湛蓝的眼睛直视着他,眼中充满了困惑不解。
“你是王子!王子,多斯西那斯,今天我终于见到了你。”王的声音平静而充满了隐隐约约的悲怆情感,似乎岁月和创伤已经将所有的锐气与信心打磨殆尽,只剩下一具不知如何是好的躯体,“我曾经试图把你接回来,可是我不能!……你不知我多么痛苦!”
女人也蹲下来端详着艾萨利安,她的眼睛里还含着未干的泪水,用一只微微发福的手抚摸着艾萨利安的金发和脸。“你是王子!虽然我已不抱希望……”女人哭了起来,“我的梦中……一直梦到你,梦到你回来,去王都尼克那奇寻找我们,沉默地在那里站着,你出生时就不会哭!我们把你送走……那时我真的很后悔,不过现在你终于来了,可是……”王后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急忙抿住了嘴。
“时间快要到了,”穿着白甲的卫兵小声说道,看得出,他也非常沮丧,低着头,垂着双手,似乎也在回忆着什么东西。湛蓝的天幕,似乎反射着几人眼中纯净的光亮,连白云也从这一方小小的天空匆忙地飘走。
“卡斯尔!我们知道这些东西。”多斯明迪亚斯王直视着艾萨利安,“听着,多斯西那斯!我们不会相见太久,不久之后你又会离开。到那时,我希望……你不要,一定不要像我们一样,我永远对你抱着希望。”
“还有,哥哥!那时我嘱咐你,为我培养一个完美的王子,而不是儿子。现在我后悔了。但是你一定完成了我的任务,不是吗?”
叔父低着头,几片落叶从头顶的巨树飘落下来,落到他的头顶与肩上,与他的金发融为一体。纷纷扬扬的白沙从墙外随着湖上的狂风刮进来,一粒一粒地落到他们的发丝间,可是没有人察觉到这些。
王站了起来,挥挥手示意告别的时间到了。叔父点了点头,王再次抱住艾萨利安,却又像遭到雷击一样松开。“我忘记了,你是一名王子,不是我的儿子。我也从来不把自己当成这个多罗德王国的国王,这一点,维利诺斯将军不需要担心。”
几个人一个挨一个地靠着长方形的大桌子坐了下来。第一个坐下的是戴着满是华贵珠宝王冠的王,艾萨利安细细地打量着他,瞧着他在靠背最高的那张长椅子上坐下,双手拘谨地放在铺了白沙般颜色的衬布上,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对面的什么东西。艾萨利安回过头来,那里只有绘着一幅油画的壁纸,大湖占据了整面墙壁,天空是隐隐约约的蓝紫色。
接下来,一个老头子坐在了王的右手边,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张洁净的布,放在嘴边很大声地咳嗽着,又将那块布随手扔在了桌子下。艾萨利安看了看王,他仍旧像一尊雕塑一样端坐在椅子上,身旁发生的任何事情似乎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接着就坐的是加·索瓦尔,坐在王的左手边。当他坐下时,他高傲的眉毛扬了一下,瞥了瞥对面的那个老头子。接着,他伸手招呼艾萨利安坐在他的旁边。
“这个孩子应该坐吗?”老头子抬起一直低在桌子下的头扬了起来,他的脸上布满胡茬,斑白稀疏的头发极不整齐地排列在左右不均的脑壳上,右眼凸出得像要爆出来,不停地滴溜溜地转动;而左眼却深深地陷在眼窝里,目光灰翳,颜色恰似诺兰克斯鱼市上遍地丢弃的臭鱼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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