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王子，我觉得，”他用一种极其怪异的腔调叫道，“应该站在多斯明迪亚斯王的身后！这样才能显示出王子将来的非凡成就，和继承他父亲的优良才智。”

        “王子不是你所能议论的，松吉西瓦·维利诺斯，我想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你却连我的个性也不清楚。”叔父仍然低着头，不去看伸着脖子的老头子，“既然我来了这里，除了多斯明迪亚斯王，最高的指示者就应该是我。你不要忘了自己的地位，和你从前的故事，松吉西瓦。这样会对你有所影响。”

        “你的话什么意思？”松吉西瓦站了起来，“难道你来了这一次，就能管得住至高无上的国王与王子吗？我告诉你吧，加·索瓦尔·维利诺斯，虽然我和你沾点亲，我却最瞧不起你这种人。来自北方的一条灰狗，最终还是要滚回北方去。王子！虽然你跟从他良久，可是我劝告你，不要与这种人为伍。他看起来善良，他的内心其实比蛇蝎还狠毒，比恶狼还贪婪。”

        艾萨利安低着头，双目却直直地盯着正看着他的松吉西瓦。老头子显然没料到艾萨利安的坚强，一时间闭上了嘴，不在开口。

        艾萨利安瞟了瞟松吉西瓦身后站着的人，那人身着一身细瘦的长袍，举止看起来庄重而严肃，脸庞略胖而带有一些奇异的味道，仿佛是一位正巧活在世上的福神；颈上戴着一只叶形吊坠。水晶散发着微光，不经意地流窜到了艾萨利安的眼睛里，和那人的鼻子里。他故作轻松地地打了个喷嚏，左手轻微地捂着脸，试图极力地减小自己的声音。

        “蛇蝎？亏你说的出来这种话，蛇蝎松吉西瓦。还忘了你在南方的称号吗？那曾经的戈塔亚的蛇蝎松吉西瓦？来自尼克那奇的松吉西瓦，不要忘了，来自……你来自哪里？你连该滚到哪里去都不清楚。”

        松吉西瓦脸色大变。“我来自哪里？”他强颜欢笑，“我来自哪里？……”

        桌子旁就坐的每个人，艾萨利安都不认识。更何况这个看一眼就让人认为“此人一定有种怪癖”的老头儿——

        “我来自哪里？我的好索瓦尔，不要因为自己的野心而放弃所有的东西，作为你父亲这一辈的人来说，我喝过的酒一定不比你喝过的水少。”接着他坐了下来，他身后的男人也在他的身边就了座，两个人小声地窃窃私语，左一句右一句地交谈着，还夹杂着阴惨的笑声（这一定是声音嘶哑的松吉西瓦发出来的）和拿着勺子轻轻地敲桌子的清脆响声。

        王后最后才走了过来，她经过了艾萨利安与叔父，却没有任何的动静，仍然像一尊雕像，面无表情地坐在王的身边。这两个地位无比尊贵的人却像桌子的一部分：其他人坐在桌子旁吵吵闹闹，而他们就像是桌子上的雕塑。只有隔一会他们眨眼的时候，才能让别人认出来这是两个活人。

        “努伦·纽伦西斯，好久不见！没想到，连你也跟了过来，”叔父抬头看着坐在老头子松吉西瓦身边的男人，“难道尼克那奇的人们都那么关心世事吗？”说完这些，他笑了两声，低下头，用右手支着脸颊，左手不停地捻着一绺垂下的桌布，其上的流苏被他拨弄得七零八落。

        “呵呵呵……”纽伦西斯干笑了几声，扭向松吉西瓦，继续他们的对话。

        艾萨利安盯着垂吊在王头顶的一盏盏灯，阴暗的阳光投射在松吉西瓦的脸上，他突然想到了迪格瑞恩三角洲的牧民，他们手中牵着的一只只山羊，脑袋或许就是这样子？巨大的右眼球，骨碌骨碌地左转右转，一会瞟瞟国王，一会瞟瞟叔父，有时候又好像是在盯着自己，一瞬间却又移开。随着噗地一声，一团沙子从打开的窗户倾倒进来。艾萨利安抬头一看，松吉西瓦的嘴里塞满了白沙，他差点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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