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竹士毕生难忘的印象,特别是对芬妮。在他的眼中,芬妮不是一个护士,而是母亲、妻子和朋友的综合体,她似乎具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智慧,能够察知竹士的需要——是他已经想到的和正要想到的,而及时做适切的安排。因此使竹士初次了解,在这个世界中,女人对于男人的重要性,远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
然而,在感情上,竹士究竟缺少一些东西,那是唯有他的妻子才能给他的。虽然芬妮是如此地酷肖他的妻子,这一点也是芬妮所想象不到的,但她终于知道了。
那是竹士刚脱离危险期的时候,为了保存体力,他还被禁止多说话。事实上他也不想说话,因为对于他自己,惨痛的记忆犹新,只愿保持沉默;对于别人,他的感激不但非言语所能表达,甚至言语还变成多余。不过虽然这样,他却并不感到寂寞,芬妮常以圆润清澈的声音,替他念一些流畅清新的文艺作品,或者放一张旋律明快的轻音乐唱片,使他觉得并不缺乏心灵上的滋润。
这一天晚上,在幽幽的灯光和幽幽的花香笼罩之下,一位田园诗人的闲适的心声,将竹士渐渐引入梦乡。朦胧中还可以意识到芬妮合上书本和关熄床前台灯的声音……
然后,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又醒了,听到芬妮和蕙风低声谈话的声音。他不敢张眼,也不敢转动身体,怕打搅了她们。
“说起来也许你不相信。”是蕙风在说,“他的太太跟你长得像极了。”
“你见过他太太?”芬妮问。
“没有,我只见过照片,那照片还在我手里,明天你一看就知道。”
“照片是靠不住的,也许某一个角度看来相像,另一个角度就不同了。”
“这话当然也是,不过那天他要我背着你看那张照片,你想那是什么意思?若不是他觉得很像的话,就不必多此一举。”
良久,芬妮又问:“他太太呢?”
“死了!”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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