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忽然,一块轻软的纱布覆在他眼上,有人在替他拭去泪痕。
“不要难过!”是芬妮的声音,“死的已经死了,活着的要勇敢一点。你需要的是时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芬妮!”他不由得率直地叫她的名字,“你让我痛痛快快哭一场!”他将头一侧,用左颊压着芬妮的右手,真的呜咽起来。
芬妮鼻子一酸,赶快转过脸去,闭上盈盈欲泪的双眼。她想不到用什么话去安慰他,只是用另一只手去抚摸他的头发,就像一个慈母抚慰一个历尽艰辛重又回到母亲怀抱的游子一般。
竹士躺在床上的第三个星期,病情已进入恢复期,他被允许坐起来靠着,并且可以跟探病的人做有限度的谈话。
一天下午,蕙风兴冲冲地拿着一瓶葡萄酒进来:“竹士,我请你喝酒。刘先生说,酒可以让你的体温稍稍下降,鼓舞神经,并且有节减蛋白质分解的效力,对你的病非常有帮助。”
一个病人被准许喝酒是件很有趣的事,竹士虽不善饮,却也愿意试一试。于是,蕙风去取来三个玻璃酒杯,紫红而澄明的液体发出诱人的颜色和香味,伴着明快的蕙风和娴雅的芬妮,使竹士觉得那情调比酒的本身更容易醉人。
喝完一杯,竹士又要一杯。那种芳醇的饮料确是有鼓舞神经的功效,竹士枯瘦的脸上,开始浮现愉悦的神色,微笑着说:“我最近方知道,在某些情况之下,一个人生病也是种幸福。”
“我也要感谢你生这场病。”蕙风指着芬妮说,“你这场病让我结交了一个好朋友。”
“真是,我不晓得应该怎么样感激你们。为了你们,我觉得不能不活下去。”
“你看你这话多没有出息!”蕙风说,“难道不为了我们,你就不活下去?你有你的责任,至少是对……”
蕙风虽住口不说,当然竹士也知道他自己对谁有责任。“不错。”他解释着说,“不为你们,我还是要活下去的,不过那只是消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