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想要握紧,却没有力气。
汽车在一片青绿、金h、棕红与彻底凋零中穿行,将繁华的南京城抛在身后,驶入到寂静安宁的山谷中,两辆运兵卡车从眼前的岔路开过,程昊霖向那开车的人回了个礼,右拐进平整的道路,眼前是片宽阔的马场。
他将车停在一旁,“我下去牵马,你把她叫醒。”
大约是听见他的话,王依却不等我叫,已经幽幽转醒。“我先是让昊霆一起cH0U大烟,然后又把这病过给了他,我害Si了昊霆,现在我也要Si了。”她喘着气,我好怕那面纱遮住她面前本已稀薄的空气,想要替她撩开,让她呼x1得顺畅些,却再一次被她拧住,“不要揭开来,永远不要接开来,我要让昊霖就这样直接把我烧了。”
我听得心中一颤,她果真是走到尽头了。“我好想见娘一面,但是我一直不敢,我躲在昊霖那里,我无处可去。”她哭了,肩膀颤动,我用手去抚,却发现那雍容的貂皮大衣下只剩一具空架子,清瘦,嶙峋。
“我们一直在家里等你的……”泪水从眼眶溢出,她的不敢都是因为我在苏州同她说的那些话,我那个时候为什么那么高高在上呢?若不是她当年怜惜我在病床上烧得意识不清,若不是她担心我跟着那个在外花天酒地的爹,一天都撑不下去,若不是她自愿留在北平,今时今刻,我俩就是对调的,不,或许十几年前娘带着她离开的当日我就Si在那破败的王府里了。
“我恨你。”她cH0U泣一声,“我后来后悔了无数次,我恨你。”她抬起手,手套碰到我脸颊上的泪便x1收了,“可是到了今天,我看着你觉得很欣慰,总算我们俩之中有一个过得不错。”
“我要谢谢你,我一直没有机会说,我谢谢你。”我握住她的双手。
她靠在座椅上,长舒一口气,“我爹已经被赶到关外,有人牢牢盯着他,我Si了,他最后的财富也耗尽了,今后别想再来闹了。你要好好过,把我错过的,没有的,都赢回来。”眼光投向车窗外,程昊霖将两匹马拴在马场的进口处,向我们走来。
她沉沉叹一句,“我好想再去一次木兰围场。”
程昊霖拉开车门,将她打横抱起,向马场走去,我在后面紧跟。
他将她轻轻放在马背上,自己也上马,让王依靠在他的身上,一甩缰绳,那匹黑马迈开大步,向空寂无人的马场中走去。我抖抖索索地爬上马,笨拙地在原地打了两个圈,跟在黑马后面十几步远。
雪花从粒粒变成了片片,铺天盖地,四周的山林都有了白的尖顶,漫天只听见“簌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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