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程?我愣愣地站在巷口。
“快上车。”程昊霖压低了声音,我看看他身后的车窗,里面一道白纱帘拉上,严丝合缝,看不到王依的情形。
我觉得难以置信,“你说最后一程,这最后一程是什么意思,她要走吗?去哪儿?”
“她快要不行了,上车。”他语气中带些沉不住气的命令。
我突然回过神来,“你等一下,我回去拿个东西。”
“时间不多了!”他在我身后气急败坏,我向家飞奔,细雪变成砂砾的样子,打进我的脖颈里,有点疼。
透过花墙,发现客厅的门紧闭,娘和小丫头文竹大概是去菜市场买些羊肉炖些初雪要喝的汤。我从包里掏出钥匙,却一个没拿住,掉落地上,叮咚作响。蹲下身去捡指尖,触到冰凉的青石板转,没带手套的手觉得很凉很凉。
水曲柳沙发上放着那条还没有完工的羊毛围巾,我cH0U出织针,胡乱打几个结,跑出院子。程昊霖立在巷子口,黑的风衣,肩上积了一层白霜样的雪粒。看到我跑近,他打开后车门,王依坐在里头,靠在另一侧车窗玻璃上,一件紫貂大衣,照例是黑的头纱。
我坐进车里,她却没有反应,程昊霖合上车门,坐进驾驶位,汽车立刻发动,急速向东南面驶去,在碎石铺就的路上颠簸,王依却没有半点反应,我颤抖着手想要去揭开她的面纱,却被她一把拧住手腕,细呢子的手套碰到我的胳膊,如她握住我手腕的手掌一样绵软无力。
我想要把手中织了大半的围巾给她围上,却被她挡住,“给你。”
“我有,这条是娘专门为你织的,本想织完给你。”她听了,才自己接过围在了脖子里,用手指拨弄尾端打的结。
“我累了,靠一会儿,到了马场叫我。”气若游丝。
程昊霖轻声吩咐我,“别让她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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