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着月光眯起眼睛仔细端详我师弟神色,果然见得他眉心隐隐有黑气浮现,瞳仁深处泛着一丝红光……是走火入魔的先兆!
我此时才真正意识到大事不好,他这几日本就处于突破的关键时期,今日被婉娘这样刺激一遭,说不得真要酿成大祸,我扭头望向后山天裂封印之处,果然正从密林之中隐隐散出猩红之光,那封印感应到我师弟的魔气,正蠢蠢欲动着试图挣脱桎梏。
此时正当子夜时分,阴盛阳衰之际,若这时封印被撕开,妖族大军侵入……怕是我们师兄弟连同师父师祖合力也抵挡不了,届时这山下平南数以万计的普通人家,必定将要遭受灭顶之灾!
一边想着我一便边带着婉娘向西南之处疾奔,一路随手抓过一名洒扫弟子大喊:快去崇明殿寻师父师祖!要快!
下一秒身着素白衣袍的师弟便飘然而至,他并不理会仓皇奔逃而去的小弟子,只是神色自若的向我追来,动作轻盈优美如一条银鲤或一只白鹤。
我无暇顾及其他,只顾尽全力往前,突然听得他声音由远及近传至我耳边。“师兄,你可知,我选择观潮,同你不选择观潮的原因是一样的”
尽管是这样疾速的移动,他的气息听上去居然还是丝毫不乱,我知他已来到了我身侧,我额际隐有冷汗渗出。
“你,师父师祖还有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将心魔视作修行大忌,恐如洪水猛兽,可我不这样觉得……”他伸出一只素白的手,硬生生将我逼停,再拂过我额角拭去那几滴冷汗。
我喘着粗气望着天,许久未曾大动筋骨了,感觉身上旧伤又在隐隐作痛,好在师弟并未再次出手,只是静静站在那儿同我说话。
“人人皆惧怕被心魔所噬,可我本来,就是靠这一股执念活着的,同恨和执念比起来,区区心魔又算得了什么?师兄,我原本以为,你也不过是我诸多执念中的一环,渡过去,我便可成圣”
我极少听师弟这样剖白心迹,略微让我有些不安,却见他神色宁静,不似在讲自己的事。
“我在心魔境中,看见自己下到了十八层地狱,循环往复不断遭受折磨……说是地狱,其实比起过去那段日子又算得了什么。”
我心中隐隐有所觉悟,喉头一片酸涩……
“其实想要渡过去并不难,我只需在境中将你杀了,从此便能太上忘情,立地成圣”他的语调奇异而轻盈,像水中浮起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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