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沉,当初,我不愿选择观潮的原因便在此,我心知我一定渡不过这最后一关……只是不知,他竟也……
“可是我舍不得……你教我如何,将你亲手杀死……即使是梦我也舍不得……”师弟面孔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似是见到了梦中的残酷场景。
“我不杀你,便跑出来许许多多的我要来杀你,十三岁的我,十五岁的我……十八岁的我……三十二岁的我”他偏头回忆了一阵,说出让我毛骨悚然的话语来。
“我没有别的办法”他顿了顿,冲我露出一个笑容来,“只好将他们都杀了”
我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直跳,太危险了,残杀心魔境中的自身乃是大忌,何况他还将“自己”几乎全数杀了个精光,他这几日究竟是如何过的?竟然还能好端端的站在此处同我说话。
下一刻我的担忧便落在了实地,师弟脸色蓦地一白,一丝血线便从他嘴角溢出。
“不好……”我凝视着那一抹殷红,心头沉重
内里外涌,真气逆行,乃是极危险的境地,成神入魔就在一念之差,我与他隔着约莫五丈的距离,小弟子脚程慢,万一师弟……不知道我能不能撑到师父师祖赶来。
况且……我抬头看向师弟,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幻境,眼神空茫中偶尔闪过一丝挣扎的苦痛之色。
“别……别…………”他喃喃自语抱着胳膊慢慢蹲了下去,缩成一抹白色的影子,神色间带着孩童的稚弱,我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要把他搂紧怀里遮他的眼睛——少年时期的奇怪习惯。
那个时候刚上山来,他总是晚上睡不着觉,说有人盯着他看,我只好和他同床一手搂着他一手去遮住他眼睛——
“我帮你挡着,他就看不见你,我帮你遮着眼睛,你就也看不见他了”
或许是终于拿回了完整的记忆,年少的时光也跟着变得清晰起来,我想起来那个时候,很小的师弟很小声的对我说,谢谢师兄。他长长的睫毛扑到我手心,像拢住了一只蝴蝶
我遥遥望着师弟被心魔侵蚀,内心充满怅然,纵使我今日知道了他千般不好,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像两棵病态的长到一起的树,我不论何时,都会因为他的痛苦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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