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没想到是这样。既然他说了,便低头轻轻在他脖子上吹气,周昌闭上眼睛。她把气吹在他身上受过伤的地方,一下又一下。
她可以靠近看他的伤疤,有的非常深,留下明显的铜器花纹,有的是在皮肤上擦过,愈合时留下一条突起的筋肉。新伤叠着旧伤,日日年年,不知哪一天是尽头。
她把气息吹在他皮肤上:“对不起,我来晚了。如果我早去给你吹吹……如果我知道他们这样对你……”
“我的母亲去世早。”周昌突然说,“续弦夫人,也叫夏姬。”
薇薇知道这件事,她的远房姑母嫁到周国做夫人。不过周国换了新君后,这个姑母就消失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周昌继续说:“她想让她的儿子继位,需要我空出那个位置,就把我送到她母国当人质。她家上上下下,都打算让我死在那里,对于将死之人,自然是不用客气的。”
“不可能。”薇薇斩钉截铁地说,“这样阴诡的事,主上绝不会赞成。”
“什么主上?”周昌睁开眼睛。
“别咬文嚼字的,”薇薇站起身,“这是你自己猜的,有没有找人对质?”
“这有什么可对质的?所有涉嫌的人都死光了,这就够了。”
“做了这么多坏事,还把责任都推到别人头上。”
“不是推卸责任,倾国之战,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那是你把所有事情做到最坏的吧!”薇薇突然激动起来,在他身边走来走去,“燕主抵抗,现囚于蓟城;黎国献城纳贡,你让国君降爵为伯,保留宗庙。我们主上,他献土、纳贡、求和,拿出所有金银,连国都的女孩都全给你了,你为什么……”
薇薇大哭起来,周昌自己解下绑手的衣带,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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