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桢回府后便把自己锁在闺房,连同贴身的小桃娘也不准入内。
段夫人的话一遍又一遍地涌进她头里。她终于知道他是谁。
她原以为他是哪家公子,不知银两轻重,拂袖便去。灯会夺魁后,她知他唤孟元,便叫小桃娘去探询城中煊赫孟氏,却是无功而返。后来他教她吹习玉箫,她谎报身份。他那样聪明,一定知道她在骗他。既然他不肯挑明,她也不要。一时的赌气渐渐酿成甜蜜,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游戏。
再到后来,她帮他寻回弃囊又送予他,她百般经营,终于得到他的亲近。他们在暧昧幽深的关系里兜转,她以为能等来他的坦诚,却不想等来的竟是一别。
虞桢越想越失落,原来,他要去的远方,是那塞北的边疆。
她没有去过。那极寒寂寞的地方该是何样呢?她依着古诗里的词句想象烽火狼烟,军营帐中,他夜间掌烛,同父兄共讨攻敌之计。他是运筹帷幄的军师,不必身先士卒。她如此安慰自己,转而又想起孟怀君的话。“西北荧惑守心,始皇尤惮。”于是,又陷入难以厘清的温吞与混沌。
在漫长的诀别后,她终于知道。他叫段柏安,孟元是他的表字。她骗他自己姓乔名涣云。涣云也是她的表字。至于乔,那便是娘亲嫁与爹爹前的娘姓。
说来也算是缘分,可是,缘悭分浅也是缘分。
心证的缘分不作数,她想。
人生观cHa0起观cHa0落。海上明月共cHa0生。
她开始为曾经坚信的来日方长担忧,人算不如天算,同他们的分别一样。她不懂星象卦辞,周易乾坤于她不过纸张图字。孟怀君可以解读天意,她只能祈求天意。
那日,虞桢第一次虔心跪在佛祖像前,许下愿望:愿佛祖保佑他一生平安喜乐。孟元不信神佛,却还是一并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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