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夜已经深了。
地牢中只剩下三四个人。随着一阵让人心惊胆战的锁链碰撞声响起,那个被他射瞎了眼的独眼龙出现在门口,他的双臂铁铸一般,紧紧箍住他的脖子,勒得他喘不上气。肺里憋的要爆炸,他双手双脚都被绳索束缚,挣扎不得,头晕眼花,双目充血。
直到被拖到外间,狠狠掼到地上,他这才大口大口地拼命呼吸。
喉咙里满是铁锈腥味。
周淮安满眼泪痕,模糊的视线里出现父亲的身影,他一身甲胄,高大且威严。
领头一人把刀架在周淮安的脖子上,以他为要挟,逼父亲就范,那时候的他什么也听不懂,只用嘶哑的嗓子害怕地喊,“父亲,父亲救我!”
而在几步之外,满身铁甲的周将军没有说话,浑身上下透着冷肃杀意。
周淮安知道,他最讨厌被人威胁,从不使自己落入受制于人的境地。
父亲弯弓搭箭。
他清楚地看见,父亲的箭尖,不错分毫,瞄准的正是他的方向。
……
他最终还是放下了弓箭,周淮安不知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为了换下他,父亲向那群鲜卑蛮人许诺了什么,他只知道,母亲尸骨未寒,家中偏院早就隐秘地接来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
听说,城乱那日,父亲抛下他和母亲就是去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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