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又一把扯下纪云生的发带,将男人如丝缎般的墨发揉地乱七八糟,还忙不迭地往上面撒了一捧砂砾。
“得罪了,”肖淮放下手,细细端详着自己的“杰作”,不甚满意地感叹道:“你的眼睛还是过于好看了,幸好此刻天黑,别人隔远了瞧不真切。”
对上男人专注明亮的眼眸,纪云生心头微微一颤,匆匆别开目光道:“你这身衣服看着就不是流民。”
“这还不好办。”肖淮眉梢一挑,脱去做工精致的外衫,像个撒泼的孩子般往地上一躺,毫无形象、结结实实、连身子带脸地在土里滚了十来圈。
“好了!”待得把自己糟蹋得七七八八,男人一骨碌爬起身,炫耀似地扬了扬泥泞不堪的衣角。
看着肖淮灰头土脸却神气十足的模样,纪云生横亘在心头的沉郁和不安在一瞬间得到了片刻的缓解,有些好笑地弯了嘴角。
这一刻,十里铺灯火晦暗、饿殍遍野,大雍风雨欲来、大厦将倾,少年蓬头垢面、邋遢褴褛,可却意外地成为了纪云生穷尽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因为,彼时彼地,透过肖淮那双灼灼其华的眸子,他看见了微光、看见了春雨,也看见了那个年少意气、志在家国的自己。
***
星辉点点,映照着荒凉无序的人间。
肖淮跟在纪云生后面,穿过破败的小道,来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砖石乱瓦堆成的庭院之前。
“就是这里了。”
听到男人的话,肖淮小心翼翼地贴着院墙,伸头瞟了眼空无一人、寂静如死的院落,心中不禁涌上了一阵强烈的不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