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大人那双铜眼已经瞪到他脑门上去了,他立刻缩了脖子,求救似地看向一旁的田百户。
老田见状,连忙上前劝,“大人,先前都是误会,如今两边都说开了,自然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您就放心吧!咱们还是快点儿走吧,再耽误就要误大事了!”
谢天虎听了这话,看了一眼像鹌鹑一样缩头缩脑的老马,再看看另外一边干瘪瘦弱的小丫头,脸色更难看起来,站了片刻,突然开口唤道,
“扣扣。”
因他一时疏忽差点儿让闺女没了命,如今他再也不敢放任她一人在外,他很想带着她一起走,可目光落在那依旧透着血迹的布条上,又硬生生地咽下后面的话。
行军作战可不是儿戏,扣扣如今这副模样,别说上马,恐怕连门也没法出!偏偏那头又十万火急,一刻功夫也耽误不得!
真是左也难,右也难!
安然看着他脸上的犹豫与不舍,想了想,道,“放心!”
谢天虎听得她这一声放心,差点儿落下泪来,他走上前端起桌上的药碗,用勺子搅了搅,抬头问道,“苦吗?”
不等安然回答,他又接着道,“若是嫌苦,爹给你买桂花糖。”
为了治傻病,扣扣小时没少喝药,浓烈刺鼻的药大人都受不了,何况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她哭闹着不肯喝,他只得抱着她,一边哄,一边往她嘴里塞桂花糖,一碗药喝完,一大块桂花糖也下了肚,一月下来,光是桂花糖就花了两三百个大钱。
他娘知道后,气得破口大骂,“个败家子儿!一个傻子,你还管她苦不苦,掰了嘴往里倒不就得了,非要废那个银子干什么!”
他只得苦笑,扣扣虽是傻子,可他依旧舍不得。舍不得她吃苦,舍不得她落泪,别说几两银子的药钱糖钱,就是他这一身血肉,只要为了闺女,他也能说舍就舍。
可如今,孩子的病好了,不再痴傻,也不再拉着他要抱要玩,生了病,也不需要他陪在一旁,这本该是好事,可他心里却怎么想怎么难过,他宁愿她跟他哭一哭,冲他嚷嚷药苦,拉着他的手不放他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