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想背着债务灰溜溜地逃回云城,所以在那边待足了十年,做着各式各样的工作,把债款还清,甚至还带回一些本钱在这边安稳地开着面包店。
薛文青想,如果有得选,他们不会再选择离开十年。家庭没有顾到,钱没有赚到,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得到了些什么。
但是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局。有输有赢,无可厚非。
他们离开那年刚把余娇送上了小学,立志要在六年的时间里在北城落根,将女儿接到身边。但是年纪这么小的孩子,满脑子想的只有怎么才能留住自己即将要远行的爸妈,无法设想并且理解父母为她计划的未来会是什么模样。
余娇腿上的疤痕,是不小心被开水烫伤的。
而原来,她是想装作不经意,倒在她父亲的腿上。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父亲的脚受伤了,那他就没法离开了。
小的时候由于吃得不好,余娇长得很痩小。拎起五六斤的热水壶走得晃晃悠悠的,盖子已经事先被她掀开,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因为“无知”去创造意外。
可不知道是因为做贼心虚还是因为别的记不清的原因,她摔倒在地。她只记得,滚烫的开水像是汹涌而出的江水,翻腾过她的左腿的滋味。
她说,那股滚烫,是地狱的热油,是作恶的报应。
她害怕极了。觉得自己就像是电视上对自己亲人狠下毒手的皇帝一样可恶,所以在被问到为什么去拿热水壶的时候便全盘托出,她怕如果自己撒了谎,只怕会是罪加一等,报应会让热水再把右脚也烫了。
于是,在医院里,余娇的父母只扔下了一句“坏孩子”,便离开云城,踏上了北漂的征途,他们并没有因为她的受伤而搁置自己的目标和理想。
这三个字也就一直都深种在她的内心,好长一段童年时光里,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在等待父母回家的留守儿童,她觉得自己已经被父母抛弃。
她开始执拗地觉得“坏孩子”是不值得被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