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致远演够了霸道总裁乾纲独断的戏码,叹着气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了,终于说了几句正经话。“丘山,看着你这样,我就觉得自己还是没把你教好。你那么明白事理的一个孩子,怎么会觉得喜欢同性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呢?”
丘致远说着,又是一叹,“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我一个人把你带大,没能让你好好体会正确的家庭观。”
丘山微愕,喜欢男人是他自己的错,怎么能怪到高大如神明的父亲身上,“没,虽然我只有您,但是得到的关心不比任何一个父母双全的人少。”
丘致远断然道,“那就是你什么事都看我学我,觉得我不做的事就是不应该做的。”
丘山的目光从丘致远脸上滑到地上,没有否认。
丘致远循着儿子的目光歪了歪头,笑着问,“那要是我告诉你,我这么多年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人,也是个男的呢?”
他拍了拍满脸写着天崩地裂的儿子,笑容里渗出洋酒的苦与涩,“儿子,老爸没做的事未必是不该做、不想做,还有可能是我没做到啊……”
他微笑时,眼睛都没眨一下,眼泪却像夏日午后的雷雨一样,落得人措手不及。“我也想搂着他,跟所有人说这我男朋友,可是我没机会了啊,他走了,他嫌弃我,不要我了啊。”丘致远修长且干枯的手指捂住了双眼,安静的房间里听不见一丝抽泣声,泪水却顺着指缝汩汩涌出。
“爸……”丘山的不善言辞在此时直线升级为顿口无语,害怕自己的震惊会伤害到父亲,他尽力收敛表情,颤抖的声音却还是暴露出真实的情绪。
丘致远抹了一把脸,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手,哂然一笑,“怎么?看你爸跌落神坛内心有点承受不了?你爸也不是生出来就是个爹,我也是从儿子开始干起的。当初整个丘家都是老爷子的一言堂,我是他最属意的继承人,他不允许我有一丝一毫偏差。喜欢男人,显然已经不是偏差了,简直是人生路口的大劈叉。后来……”
丘致远起身转了一圈,背对着丘山,趁缓慢捡起脚边酒瓶的工夫偷偷又擦了把脸。他一手将酒瓶放在桌上,一手将儿子扶起来,接着说,“也不知道老爷子和他说了什么,他不声不响地就走了,我被老爷子关了半个月,再被放出来的时候人早跑没影儿了。”
丘山喉结微动,“再后来呢?”
丘致远撇着嘴笑,三分得意七分心酸,“再后来我用三年的时间架空老爷子,完全接手了雁丘。想过登报寻人,想过在大楼顶上装个大屏幕每天循环播放寻人启事,最后都放弃了。这么大个丘家,我这么大个活人,他要是想来找我,早就来了。万一他不想来,我这么干不是恶心人吗?”
“所以啊……”丘致远捏了捏儿子宽阔厚实的肩膀,“你比我牛逼,办了一件老爸一直想办却没办成的事。”
丘山扶住脚下虚浮的老爸,犹有些不信,“您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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