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山送完咏薇再回到家时已近午夜,他原以为丘致远刚从国外回来,这时早该休息了,没想到一进玄关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年逾五旬的老爸像个二十来岁的公子哥儿一般,伸着大长腿仰倒在沙发上,喝得两颊酡红。
“爸,你怎么还没休息?还又喝这么多酒?”丘山走进来,拎起茶几上已经见底的酒瓶直皱眉。
丘致远眨了两下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丘山目光一闪,很快又恢复如常,“今天就喝这么多吧,剩下这点儿给您倒了。”
丘致远好笑,“我看你在记者面前挺勇的,怎么今晚没在外面过夜呢?怎么,被人轰回来了?然后气儿不顺,折腾自己老爸?”
丘山动作一僵,手里的酒瓶落地,高浓度的洋酒洒了一个瓶子底儿在地毯上,酒意立刻在客厅内蒸腾,丘山被熏得脑子越发昏胀。他迟疑地转动着脖子面向丘致远,紧张得连大幅的表情都不敢做,“您……已经知道了?”
丘致远捡起茶几上的手机晃了晃,得意道,“那当然,你爸可是6G上网的冲浪达人。”
丘致远解锁手机给丘山找网上他官宣恋情那条视频的工夫,人高马大的儿子忽然在沙发旁毫无征兆地跪下。丘山性子实诚,膝盖落地“咕咚”一声,吓得丘致远酒醒了一半。
“不是……这怎么回事?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丘致远慌乱地从沙发上坐起,弓着身子去扶丘山,“厉敦和那老小子办事不靠谱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儿子把自己都搭进去了,不管他我还能不管你吗?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这两天就解决。”
丘山却像膝盖生了根,深扎进土壤,任丘致远怎么拽,就是不起。“爸,我是同性恋,我愧对您二十几年的栽培,对不起。”
丘致远这次没再扶他,只在他头顶嗤笑了一声,“怎么,同性恋是智障吗?”
丘山猛地抬起头,茫然看向自己一直仰视着的父亲。
丘致远仍旧是笑,“既然不是智障,有什么愧对我的栽培的?再说了,就算你哪天真傻了,也是老爸的好大儿,谁也不敢说你一句什么。所以喜欢男人这么点儿事,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道歉就更没必要了,性向这个东西是造物主为了自然界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彩送给人们的礼物,你什么都没做错,不需要道歉。以后如果有人敢说你错了,不用客气,直接抽他,狗东西准成是缺乏父爱。”
“爸……”丘山鼻尖泛起一股酸意,“我是怕我这样,让您在外面丢脸。您这样一个人,却养出了我这样的儿子。如果我待在雁丘,会损害您或者丘家的声誉……”
丘致远打断丘山的苦情假设,“你打算怎么着?离家出走,离开雁丘?你这一套要是和老爷子说,他八成真会让你滚蛋,但是现在不行,丘家我说了算,谁还能让我儿子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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