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人活着就是一口精气神,这回相见,那男人的那口精气神,分明就是不见了。整个人看起来颓丧而又落魄,虽拾掇得倒也齐整,可那种感觉,却是异样的清晰而又尖锐,叫她心里难免生出了一些怜悯之意。
“去舀一些面来。”秦桑想起窦丞章以前最爱吃她做的酸汤面片,立时就挽起袖子和起面来。她也没有什么能去安慰他的,她会的,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等着酸汤面片送到房里的时候,石淼还没走,刚刚看着窦丞章用了两口送来的鸡汤,还要劝他再吃些,窦丞章却只推腹中已饱,不愿意再用。
石淼却看他身形消瘦,不觉就皱起眉来,等看见那碗酸汤面片,立时喜上眉梢,笑道:“快来尝尝,秦家妹子这手艺,可不比外头那些所谓的大厨逊色半点,尤其这碗酸汤面片,做得尤其地道,我瞧你吃得也忒少了些,你快来尝尝,不定就胃口大开了。”
本来,窦丞章闻见那股熟悉的香味儿,腹中便有了些感觉,可听见石淼这席话后,他还没将那酸汤面片吃进嘴里,心口上便开始泛酸了,拎起袍子在椅子上坐下,似是无意地问道:“秦娘子经常给你做这个吃?”
石淼毫无察觉,哈哈笑道:“那倒不曾,只是沾了茵丫头的光,吃过一两次。”说着将碗筷推到窦丞章跟前,继续笑道:“不过秦家妹子管了后厨后,帮里饭菜的味道可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的,兄弟们吃得欢喜,秦家妹子可是居功甚伟呢!”
听见那妇人并没有专门做了汤面给石淼吃,窦丞章心里意外得好受了许多,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安宁似水的夜晚,那处小小的厨房里,只有他和她,隔着一盏灯火,一碗酸汤面片,却异样的令人心中安宁,让人怀念。
石淼见他说话间便吃了半碗下去,不觉一笑:“果然还是那鸡汤不和胃口。”说着起身出了门去,叫了小厮过来,细细交代了一番。
窦丞章耳朵尖,听见石淼吩咐那小厮,叫他传话给那秦氏知道,这几日他这里的吃食,便有劳秦氏亲自动手,好叫他吃用得舒坦些。
心里不觉好似灌了温水般润贴,心想,自己也不知哪里学来的小家子气,疑神疑鬼的,倒好似宅门里的娘们儿一样叽叽歪歪了。不觉一笑,便将剩下的汤汁喝尽,才一抬头,便见石淼交代完毕,又大踏步走了进来。
石淼见他吃完,在一旁凳子上坐下,说道:“你且先消消食儿再去休息。”
窦丞章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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