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位借着皇帝残害忠良的由头,已然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逼迫圣上退位做了太上皇,他则已经登基称帝,这时候便是满腔愤恨,也终是只能独自怅惘。
秦桑得了消息,出来迎接的时候,便看见了窦丞章远远站在树下,纷纷落叶熙熙攘攘在他身边飘然滑落,蓦然间,她看见了他,竟在心中油然生出了一腔悲意。
秦桑想起前些日子在石堂主口中听到的那些话,不禁生出了一些悲悯之意,想他这般皎如风月般的男子,被人泼了那样一盆污水,又遭遇了那样的背弃,心中该是何等的凄怆难忍呢!怪道如今看见他,会是这样一副看破红尘,满目死灰的模样。
正是秦桑不知要不要上前招呼的时候,窦丞章忽然转过了头来,看见秦桑远远站着,似有踌躇之意,不禁唇角微勾,脸上浮起一抹淡淡微笑。
看在冯川眼里,不觉心中震惊非常,眼珠子骨碌骨碌乱转一番,心叹这位秦娘子果然在主子心里异于旁人,这一路上一个多月,别说是笑了,连句话都没听他主子说过。
想着,冯川不觉长长舒了口气,有秦娘子在,主子心中的那些伤痛,治愈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他四下张望一番,没看见想见的身影,不觉双眉微蹙,心想难道是他想错了,如意那丫头,竟是没来忠义帮投奔秦娘子吗?
便在冯川左思右想之际,窦丞章已经缓步到了秦桑跟前,几月未见,他再次看见她的时候,竟是一瞬间有些认不出她了。
窦丞章了无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这女子,她丰腴了许多,双颊也不复往日的消瘦,竟是少见的红润。眉眼间依旧清澈仿佛林间清涧,只是不经意间,眸光多了几分飞扬,这样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有什么微妙的情绪在心中幽幽升起,窦丞章脸上的微笑渐渐隐匿,他沉默地看着这个女子,眸中飞速掠过淡淡惊疑,是什么叫这个女子竟在短短时日内,好似变了个人一般?
秦桑察觉了男人情绪的变化,虽然因着他的到来,心中无限欢喜,可想起他以前说话间便会风云变幻的脾性,不觉后退了两步,莫名有些不安。
窦丞章刹那间就觉察出了女人突如其来的疏离,他眼前又一次浮现她在节度使府衙前离去的背影,疏冷里带了些迫不及待。
她果然是不喜欢跟他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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