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如有些踌躇,虽是窦丞章素来行事隐蔽,可两人交情甚好,往日也来往过密,他也隐约听到过一些风声,窦丞章暗地里,跟一些江湖草莽是很有一些交情的,不说别的,便是跟在他手下做事的那个叫刘如意的,还有那个叫王惠娘的,不都是从江湖中来。
只是这些都是一介女流,他素来不看在眼里,然而今日这一遭,不出意外,必然是那些江湖客们的手段。所谓行路便总要留下些印记,若是寻着这些印记查下去,不见得会半点收获也没有,只是——
周津如沉吟片刻,忽然打定了主意,说道:“找个身形跟窦兄弟一样的,割花了他的脸,便说是皇上派来的前去捉拿窦兄弟的那些金甲守卫故意羞辱窦兄弟,为的便是给皇上泄恨撒气,以后这世上,便再无窦丞章这人了。”
属下应声去办,周津如四下张望一番,心中暗自叹息。他此番作为也算是全了以前的兄弟情分,只盼着窦兄弟得知,能体谅他一番好意,以后,便从此隐姓埋名吧……
救下窦丞章性命的,正是冯川和王如。这一会儿,三人将脸裹得严实,头上戴着大斗笠,已经坐上了南下的大船。
冯川将一碗温水轻轻放在窦丞章跟前,自从离开京都准备南下,一路上,他都没有听见主子说过半个字。他心知主子这是伤心透了,可他没有法子去慰藉他,就像当初在窦家的时候,他看着主子难过,看着主子一日一日的在那宅子里煎熬着,他心里急,却终是无能为力。
“将……”冯川一顿,忙又脸上堆笑道:“公子,喝口水润润喉吧!”
窦丞章没搭话,垂着头,沉默着,整个人好似完全浸在了水里,听不见外头的动静,外头的人也看不见他的半点情绪。
冯川无奈地看着他,回头看向王如,王如耸了耸肩,表示他爱莫能助,转过身手里转着一截儿短笛便摇摇晃晃出了房门。
臭小子!冯川暗自唾骂着,回头又看向自己主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趴在桌子上,目光哀愁,只盼着到了忠义帮后,主子能好受一些。
走水路一路顺流直下,到了南定后弃船骑马又走了半个月,等着到了忠义帮的时候,已是暮秋时分。
窦丞章大步走在庭院里,看周边绿树转黄,片片秋叶随风落下,悠悠荡荡不知最后落向何方,心中思及自身,难掩眉间悲戚,他幼年不幸,如今又被主子当了弃子,心中更是幽愤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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