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娘亲一直昏睡未醒,虽说如意姐姐一直在说,娘脸上的青黑已经散去,必定是无事的,但是娘迟迟不醒,这让她很害怕,很害怕。那些已经被她刻意忘记,狠狠丢在了记忆深处的噩梦这几日全都再一次涌了出来。
她想起了那一晚黑如浓墨的寒夜,紧闭的屋门,冷风呼啸的四道巷院子,还有被拍花子的人一路又骂又打地带去了离家百里外的陌生地方,那个金碧辉煌的府衙后宅里,两只眼仿佛淬着毒一般死死盯着她不放的那位官老爷……
刘如意上前跪在地上,从后抱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儿的茵儿,这几日这孩子夜夜难眠,难得睡着了,还会做噩梦,不是凄厉地喊救命,就是泪流满面地叫娘……本来已经养肥了的小脸儿这几日飞速地消瘦下来,如果秦娘子还不醒,茵儿这才刚养好的柔弱身骨,只怕也要再一次跟着病倒了。
还好,秦娘子终是醒了过来……
刘如意双目含泪,欣慰地看着秦桑,半晌没说出话来。
秦桑其实很想安慰茵儿几句,只是她太虚弱了,唇瓣动了动,也没能说出话来,只好用力握住茵儿的手,希望她能感觉到自己无声的安慰。而喉咙深处,也因着她想要说话,不住地咽吐沫滚动喉结,而更觉得干涸生疼。她努力了半晌,终于吐出了一个字:“水……”
刘如意是习武之人,比寻常人都更耳聪目明些,立时听进耳里,忙起身无倒水,慢慢喂给秦桑喝。
温热的水仿佛小溪流般涓涓流入口中,虽湿润了干裂的嗓子,但是整个喉管仿佛刀割了一般疼得厉害,秦桑疼得额上冒汗,微微抿唇,好一会儿才略略好了些。
刘如意仿佛看出了她的痛苦,柔声安慰道:“娘子是喉咙疼吧?郎中说娘子起热烧坏了嗓子,得好好养些日子才能好起来。”
秦桑微微颔首,睁开眼,看茵儿依旧牢牢握住她的手,眼巴巴儿看着她,抬起左手在她小脸儿上轻轻抚了抚,目光柔软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刘如意搬了两个凳子过来,可茵儿不肯坐,她爬上了床,虾子一般曲起身子,就躺在秦桑身边。
秦桑无限爱怜地看着她,拉开被子给她搭了一点。
刘如意就自己坐下,同秦桑说起了她这回中.毒事件的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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