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已经被一场雨淋湿透了,那何必在意是太阳下淋湿的,还是在冬风里淋湿的呢?
舒澄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音节,忍了又忍,最终失了态。
“程家的荣光富华向来与我无关,前途望景同样也是,我费尽心思,无非想讨个公道。程姓,太贵重,程澈要担,是担得起的。只要他不垮,程家就倒不了,至于其他的,我管不着。我要的公道,即使没有程澈,我也一样要办到,至于程澈什么想法我都没意见,只要别挡着我做事便好。”
她喉中干涩得难受,喉间发苦。
从沈浣溪手里拿到证据那天,她开着车去墓园的路上,手指一直在方向盘上颤抖,如果那时稍微松了一点力气,她可能就从高架桥上冲出去了。她的脑海里,努力回放着关于程渊的一切,关于自己在程家的一切,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失控情绪。
她跪在墓碑前反省,反省自己是否有背叛感,反省自己脊梁骨还在不在,反省自己有没有资格再去讨一个公道。
程家待她不好,养恩犹在;
程家待她再好,杀仇未泯。
只是一个矛盾,她未尝刻意,却使她疯癫。
连她尚且如此,更不要提从小被养在程家的程澈的心中所想,所以程澈涉险领功,舒澄清无比能理解,同时也感到无比不值得。
粉刷的太平之下,是血与汗倾注的地狱。程家的荣光永远是在靠血肉支撑着的,那是一颗炽热的坚定心脏,以前在程渊身上,现在在澄澈身上。人人只看见眼前的富华而忘却几代人为之奋斗的热血,更甚者血脉相连的手足,也变得肮脏不堪。
她理解他的炙热血肉,但沾染着脏的却不值得。
幸好他能理解,脓头不除,伤口不愈,虽然程家未免会受到折损,但好歹骨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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