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好好劝劝老爷子,今年就算了吧!”尤建树说。
“我可劝不了。我们家老爷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不等我说话把这个事实一摆,他肯定就炸。那么大岁数了,我惹他干啥?要是气个好歹,我吃不了兜着走。那哥儿几个能饶得了我吗?这照顾年年都有,为什么今年就没有了,这也让人想不通啊。”
“想不通也得想。这次拿下来的不光是你们家老爷子,还有好几个呢!”
“***,这是谁的馊主意。这不是让我们为难吗?老爷子还能活几年?这么点儿钱,打发叫花子都不止这些吧!指着这点钱发不了家,我拿这点钱是不当回事儿,但是老爷子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要是把我爹气个好歹,这责任算谁头上啊!”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最好还是劝劝老爷子,气大伤身,都这么大岁数了,看开点儿吧!”尤建树的话十分无力,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如果尤建树没记错的话,这老爷子自从刘树旺上台,就一直是民政照顾对象。
“你跟他说去吧,我可说不了。”刘树旺双手一摊,把皮球踢给了尤建树。
尤建树一脸为难,挠挠头说,“领导下了死命令,该取消的必须得取消,你们家老爷子思想做不通,你让我怎么向领导交代呀!”
“照你说的这意思,这是左睿的主意了。这年轻人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捅这毛儿蛋干什么。原来给的就一直给着,不给的也就别给了,折腾来折腾去,这不越搅和越乱吗?”刘树旺一脸不屑。
“快别说了,领导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那照你说,我们家老爷子本来就不应该领这个照顾了?老爷子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干革命,到头来什么也没剩下。有这么点儿照顾你们还盯着,这算什么事儿啊!”
尤建树不说话了。他能说什么呢?刘树旺他们家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老爷子已经80多岁了,而且是干过革命的。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还比较低调,年龄一上到七十,反倒没有“从心所欲,不逾矩”的觉悟,凡事都斤斤计较起来。
作为建国前的农村老党员,年年都要领一笔钱。这个没人攀比,谁都心服口服。老爷子干革命那么多年,领不到退休金,更不用说离休金了。领点儿建国前农村老党员补助,这个理所应当。但这老爷子的觉悟这两年似乎没有原来那么高了,哪怕是一点蝇头小利,也非要争个明白。
本来老爷子不属于低保人群,他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家家过得都不错。老爷子看到同村的同龄人,生活困难的都办了低保,非要硬逼着儿子给他办低保。刘树旺拗不过,找了民政所的工作人员,民政所工作人员十分发愁,这完全不符合规定。桑大力任党委书记期间,亲自出出面跑到民政局,费了老大的劲给老爷子办了低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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