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为难,尤建树还是亲自找到了老爷子,把这件事情跟他说了。老爷子耳朵有点聋,总算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明白了,老爷子一听,一拍大腿,吼道:“这是哪个王八羔子的主意?这不是缺了八辈子德了吗?看上我们这点儿小钱儿,真亏他想得出来。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的时候,他还不知在哪里钻着呢!我们干革命还干出毛病来了?我打日本鬼子那会儿,子弹“嗖——嗖——”从耳边飞,一不小心就踩上地雷,哪像你们现在,又是吃又是喝,挣的工资一点也不少,我们没赶上好时候,现在老了,这是国家照顾我们的,凭什么要取消?”
“大爷……大爷……您老先别激动,因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尤建树讪讪地说,“您看政策已经出了,您是老党员,觉悟比别人要高得多,这事儿就算了吧!”
“想让我算了,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我这个老不死了,凡事就还较点真。年轻的时候,我们风里来、雨里去、水里闯、火里撞的。现在打下来的江山,让你们去做了,你们吃肉,我们喝点汤还不行吗?这上面给的钱,就是国家给的钱,国家是照顾我们这些人的,凭什么不给我们?”
“大爷,这钱没多少,也就是一袋米一袋面一桶油的事儿。”尤建树笑着是挤出一丝笑容。
“那可不是一袋大米一袋面一桶油的事儿,这可是我们这些老东西的面子。凭什么不给我们?给我们了,就说明国家还记着我们,不给我们吗……那就说明国家已经不想着我们了,把我们这些老东西已经抛弃了,这我们可要个说法。”
老爷子虽然年龄大了,脾气还真不小,说这句话的时候中气十足,一点儿也不像80多岁的老人说出来的话。尤建树为难地看了看刘树旺,朝他使了个眼色,刘树旺却假装没有看见,对自己的老父亲说,“爹呀,咱家又不缺这些东西,该算了就算了吧,你看咱家我们师兄弟四个,再加上我姐我妹,这么多孩子,怎么还不给你一袋米面油的事儿啊!”
“你滚蛋去!我都说了这不是米面油的事儿这是面子。村里那几个老哥几个都有凭什么没我的?人家会说,你儿子是村干部,办这点事儿还不容易,你看你不给你办就是你儿子不孝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些农民以能争取到各种补助为荣耀。镇里有什么救济了,如果分不到他头上,那就证明他没有能量,在镇里没有说得上话的人。东西事小,面子事大。
尤建树一直坐到了中午,老人的工作也没有做通,只好起身告辞。
左睿没有想到,上午刚刚把人放出去,下午镇政府的院子里就堆满了人。他刚从县里开完会回来,就看到一群人在院子里吵吵闹闹。
一见他走进来,就有人把他认出来了,一个男声高声喊道:“大家快过来。镇长回来了。今儿他必须得跟咱好好说道说道,为什么要把咱们给取消!”
人群“呼啦”一下子围了过来,把左睿围在了中间,你一句,他一句,左睿好不容易才听清了,原来就是因为取消照顾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