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左睿看着坐在下面的机关干部。〔
看到左睿脸上的阴云,机关干部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年轻的镇长,下班以后会和他们打篮球,会和他们在一起打牌——他是坚决反对带任何彩头的,高兴了就贴纸条。这个年轻人,马上就要成为能够决定他们命运的人。
“今天只有一件事情,对享受民政照顾的名单上的所有人进行一次核查!这次核查,必须做到‘三个坚决不照顾’,镇村干部亲属坚决不照顾、不符合条件的坚决不照顾、儿女有赡养能力的老人坚决不照顾!同志们,民政下拨的这笔钱是用来照顾困难家庭的,不能成为某些人讨好他人的工具!这份名单上,有的家庭的确非常困难,但有的却并非如此!有的村干部,房子那么大、家里有轿车,年收入比你我要高得多,还把自己老爹的名字写到上面,这是什么思想?这是特权思想!……”
左睿很生气,他清楚,他在会上说的这些话,肯定会传到刘树旺耳朵里;他也很清楚,刘树旺和铁战国是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铁哥们儿。他不怕伤人,他要把这种歪风邪气给打下去!
桑梓镇的老百姓并不富裕,有的家庭还挣扎在贫困线上,连吃饭都成问题。刘树旺养着几辆大挂车跑运输,年收入几十万,居然会把这些小钱儿看到眼里,这不是特权思想在作怪是什么?
他还记得到刘家村的时候,村里有一个八十多岁的孤寡老人,年纪一大把,一个人住在摇摇欲坠的两间平房里,窗户用瓦楞纸板挡着。炕上连一片席子都没有,一条破烂的只剩下棉絮的褥子,露出棉花的被子,看着让人心酸。可是,任左睿把眼睛瞪得老大,名单上却没有他的名字!
刘树旺的父亲是个老党员,中气十足,红光满面,抱着小孙子东家长西家短。他和那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比,哪个更需要照顾?
“什么?!我家老爷子的照顾被取消了,为什么?”刘树旺眼珠子瞪得老大,看着尤建树。尤建树觉得有点发毛,这个货,沾火就着,没缝儿都下蛆呢。惹着这位爷了,他这个副镇长摇摇欲坠了。
“你家哥儿四个……”尤建树的声音很低,一听就没什么底气。
“哥儿四个怎么了?哥儿四个就不能享受照顾了?老爷子干革命那么多年,就享受这么点儿照顾,谁敢说什么?谁举报的?把名儿说出来……”刘树旺怒声说。
“这个……你就别问了。你是干部,应该先人后己。老爷子该有的都给了,过年的东西也不多,还是算了吧。”尤建树说。
“凭什么算了?就算我这儿能过去,老爷子也不行啊!你还不知道老爷子的脾气?说打就骂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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