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泪,你怎么了?”一滴泪落到弘历的面颊上,他虽看不清她,却深深感觉到她的恐惧,“别怕,等出了城咱们就能离开这棺材了。”
幻觉逐渐褪去,她的瞳孔里映着他微亮的眼睛,“弘历”,被堵的嘴中发出含糊的声音,她不要一个人再次忍受黑暗,她害怕回到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她无助地蜷缩在角落里,哭到声音沙哑。
棺木被抬了起来,她身体突然一震,滑落进了他的怀里。她止不住地发抖,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恶梦似的夜里,她被拳打脚踢,被打得头破血流,组织只会挑选那些能挨得住活下来孩子,她咬牙死死忍受,直到奄奄一息……
“零泪,零泪”。有人在唤她,终于拉回她飘忽的心绪,她靠在他的怀里,用力地喘息,曾经作过的恶梦在心底深处崩裂成无数碎片,片片刺痛她的血肉。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堵着嘴,没法呼吸了”,他扭扭身体,低头慢慢靠近她的脸,摸索中,他的唇触到她的脸颊,他愣了愣,又继续朝她的嘴边靠近,直到他用嘴咬住那块布,一点点费力地扯了出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整个人虚脱般瘫在那里。
“你怎么啦?你哭了吗?我终于发现你的软肋了,原来你怕黑啊”,他嬉笑两声,发觉她依旧没有反应,这实在太过反常,又急忙问,“你是受伤了吗?刚才他们是不是弄疼你啦?你怎么不说话,我……我很担心你……”
“弘历”,她轻轻脱口,“真好,有你在。”
他呆住了,喉咙抽紧,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从没想过,这个很倔强很任性的陈零泪居然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不禁用脸颊贴着她的鬓角,怜惜道,“对,有我陪着你呢,别害怕。”
她疲倦似的闭上眼,贴靠在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响彻她的耳畔,在昏昏沉沉的脑海里回荡,将那场梦崩裂得更厉害了。
棺木一路抬得很平稳,城门守兵嫌晦气,也没有开棺检查,很顺利地就出了京城。等到了城郊时,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两口棺木被抬到一座荒山脚下,隐隐地听到凤娘喊了声“我把人带来了”。
有人慢步过来,在装有弘历与零泪的棺木盖板上用力拍了拍。
“要现在动手吗?”凤娘问道。
躺在里面的零泪闻言,心里一跳,下意识地往弘历怀里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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