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官绝色的美人在树林里艰难地往前走着,虽然她的神情已经呆滞,如同一块木头一般,头发也是蓬乱的,衣衫尚能遮羞,腹部高高隆起,但还是不影响她的美貌。她不知道路线是否正确,或者说她已经忘记了什么事路线,但是她的本能驱使她必须往前挪动,她不能将肚子里还未面世的孩子置于荒郊野外,虽然再走下去随时都会有危险,但是只要能看见一点人烟就会有希望。
一批黑马闪出,她呆滞的眼神突然发出火热的光来,用尽活着的所有力气扑向黑影的方向,所幸来人功力高强,直接从马背上空翻下来扶住了将要倒下去的美貌孕妇并稳稳站住,黑马用了一小段距离便控制住了脚步,转向疾走回来看着自己的主人。紫衣蒙面的主人抱着孕妇轻轻一跃便稳落于马背上,面纱飞舞露出马主人圆圆的大眼睛和高高的鼻梁。
世上诸多事情本与她无关,但是与光明顶有关的便都与她有了关系,这里是她曾经拥有最快乐时光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关切,何况是鲜活的生命,多年未曾寻得他的身影,便在这缘起之地扎下了根,行侠仗义,如同当初与他一起的时光一般生活着。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黑马带着主人来到一个小山丘前长鸣一声,小山丘左侧便出现了一个可供两匹马并肩进入的洞口,黑马随着倾斜的山洞入口熟练地进入,那洞口便又封上了,与地面无二致。
在她怀里的孕妇早已昏睡过去,下马横抱着孕妇朝一个石洞走去,一徒见状赶紧准备了热水和毛巾以及两盏热茶送了进去。那徒弟只是放下边出去了,因为入门时这温柔的蒙面师父便说过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伺候,因为自己曾经就是主子的婢女,伺候别人习惯了。蒙面女人将孕妇温柔地放置在铺有兽皮的石床上,右手从紫纱衣伸出,露出白皙的玉掌在孕妇丹田处缓慢运功待孕妇呼吸缓和便收功拿起毛巾为她擦去脸上的沙尘,看见躺着的人露出白皙绝美的面容她温婉一笑,想必肚子里的新生命也定是个好看的家伙。孕妇微微睁开眼睛,另一小徒早已端着饭菜侯在门外了,蒙面女人走向马厩,留着小徒照顾床上的孕妇。
这个山洞很大,足够一个大姓家族长居于此,这里是曾经与他行动相处的地方,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初掉进来之后他们没有找到出口该有多好,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天长地久了。可惜他们最终找到了出口,当初那个被他用内力打出的破小出口一直原样保留并且只有她自己知晓,只是在在另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打造了一个可供多人进入的正式出入口,这些年她救助了很多女人,无家可归或者不想归家的都被带了回来传授武艺,但求能将他的侠义传承。久而久之一些失去女人的男人便将她传成了拐骗妻女的魔头,她也不去解释,当初他也不是被传为魔教吗,问心无愧便好。
拿着谷草静静地看着黑子嚼着,等黑子用头蹭她她才缓过神默默黑子的头转身离去。她除了拿着一只珠花对着镜子发呆就是骑着黑马早出晚归,时不时带回一个女孩或者妇人。美貌孕妇在小徒的照料下眼神渐渐有点微光,尤其是望着自己肚子的时候。十天后,当蒙面女人对着镜子拆下面纱端详自己时,她听见了婴孩的哭声,手里的珠花已经很陈旧了,她平静的一笑将珠花插在了最低的一挽发髻上,戴上面纱走向哭声传来的地方。
看着小徒遗憾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的判断总是那么准,虽然她并不希望如此,就像初见那刁蛮的郡主她就知情已东流却不得不保留一点希冀。美貌孕妇因长途跋涉以及长期情绪压抑,生下女婴后任务完成般地对着天空的方向说了句“俄木哥哥,我可以来见你了。”后,就再也没有醒来,女孩连个名字都没有。记得故人的仆人有姓俄木的,想来应该是个旧朝家族的人,但这孕妇却实实在在是个江南美人,这两朝交替的年代里,这样的爱情注定心身流离。
“流离流离,那以后就不要再流离了,安定下来如何?以后这孩子就叫安流离吧。”看这小徒怀中闭着眼睛尚嗷嗷哭泣的女婴,蒙面女人若有所思一会儿后说到。小徒应声“是”,亦将这个喜讯传了出去,流离娘亲是含笑离世的,所以也该为她的解脱而放弃对她离世的遗憾。
在寻他的这些年里,蒙面女人也慢慢地接受了他已经为红颜弃江山的传言,红颜在侧岂会再出山?她寻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人,而是那些一起的回忆和早已随其远离的心,虽然后面的日子有她相伴,但是以前的回忆却也是无人能取走,就这样活在拥有共同回忆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