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完毕,腾靖适才大大地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一口一口地调整呼吸。这时我才看清,他的额头和尖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滴。相对无言地坐了十多分钟,每一分钟对我而言都是煎熬,终于,他开口,闭着眼,精疲力竭地吐气。
“我让你走,裴妡,我让你走。但愿你以后想起今晚发生的事,不会内疚。”丢下这句话,他提着医药箱离开了房间,再没有回来。
包扎好的手腕突然疼痛难耐,我瞪大双眼,把泪水逼回眼球之后,却还是有不争气的几滴顺着脸颊滑落。
我当然不会内疚,用浪费好意、消耗真心的手段争取来的自由与追求,我深知得来不易,好好珍惜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内疚?
在黑夜中静坐了一宿,天蒙蒙亮时,我听到了楼下的动静,脚步声、水流声、甚至还有切菜时刀子与砧板相碰发生的“嗒嗒嗒”。
腾靖在做早餐,可他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家吃,八点钟的时候,他准时出门,和往常的习惯一模一样。
又过了几分钟,我洗漱完毕,换了衣服下楼。还在楼梯上已闻到浓郁的酱肉香味。餐桌上,尚且温热的早餐还有些许热气升腾,我坐在椅子上,不疾不徐,一样样地吃干净,那是有生以来吃到撑的唯一一顿早餐。
茶几上,放置着我的和录取通知书,我竟没有力气拿起这两样不足一斤的东西。
江知瑶说,你做得很好,裴妡,你能够狠下心来,说明你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以前他让你伤心,如今也算风水轮流转,你不需要在意他的感受,勇敢地去追求你的明天才是最正确的。
我一笑待之,没说话。是不是没有感情了,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我不过是不敢再有感情,于我和腾靖而言,感情等同于幻想。其实不止是我,每一个女人都如此。如果不是曾经被爱伤得彻底,谁会把自己关那么紧?被爱情抛弃最痛的,不是拥有的美好幸福变成过去式,而是对未来草木皆兵的恐惧。
我在这种恐惧中挣扎了太久,久到忘了即便我一无所有,也还有自己可以依靠,更何况,我还有两个孩子要去照顾。女人,可以存有幻想,保留天真,可生活还是要现实一点儿。
从腾靖的发狂囚禁中出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安排了签证办理的事情,飞了一趟北京,没有多大问题。那是我第一次去北京,曾经幻想有朝一日造访北京,必然要早起去**看升国旗,要爬上长城,游览故宫,要吃北京烤鸭、冰糖葫芦,可心系家中的祥祥和瑞瑞,事情处理完,马不停蹄地赶回了k市。
十一月办理签证是相对冷淡的时期,半个月的时间便有了结果,拿到签证的那一刻,心底忽然滋生了一种不舍得情绪,想到再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和祥祥、瑞瑞分别长达一年的时间,我开始怀疑这个选择是对还是错,是收获更多,还是失去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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