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里,有种液体“滴答”、“滴答”往下落,掉在我的脚背上,粘稠的感觉从皮肤表层蔓延到神经深处。
腾靖眨了眨眼,又闭上,重重地喘了口气,便没再睁开。
我扔掉手中的修眉刀,左手垂下,鲜血便从手腕处沿着掌心流到手指,再从指间坠落,滴落在我的脚背,竟有丝丝温热。
下一秒,腾靖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低喊了一声,“裴妡!”
我看向他莫名瑟瑟发抖的轮廓,没有出声,而他亦一动不动地坐着,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唯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
似乎是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他的呼吸也轻缓了些,探寻着又喊了一下,“裴妡?”他伸手摸向床的另一侧,发现空无一物,慌乱地掀开被子,动作期间,他的视线落在我所在的方向,定睛,寻到我的身影。
他定了神,稳了心,语气有些疲惫和无奈,“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坐在那里干什么?”
我侧脸,望进什么都倒映不出的镜子,细细地感受着从手腕处传开的疼痛,经历了祥祥和瑞瑞的出生,这一点儿疼痛对我而言算不上什么,承受起来并不困难。
“快过来,睡觉好好休息,白天够累的了。”他拍了拍床,替我掀开了被子。耐心地等待我重新躺到他身边。
黑夜里的腾靖,隐藏起白天的暴戾和自私,终于像个正常男人,有温度,有耐心,有宽和,可黑夜与白天在人生中所占的比例,并不对等。
蓦地,腾靖掀开被子跳下床,几乎是飞一般地冲到我面前,跪在地毯上捡起了掉落在地的修眉刀,静默了几秒,他抓起我的手,先是右手,顺着检查一遍没发现异样,又匆匆地抓起另一只,一碰手腕便有某种粘稠的东西在他的手指与我的皮肤之间粘连,他顿住了。
“你疯了!”他低吼了一声,起身点亮床头的灯,飞奔到楼下取来医药箱,利落又敏捷地在伤口处撒上止血粉,进而才清洗流淌而出的血液,做后续的包扎工作。
全程我连声儿都没吭,更别提说话了,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手忙脚乱、心急如焚,心中已激不起半缕涟漪。划下伤口的那一刻,我坚定了最后的动摇,不这么做,我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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