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啸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看着女儿楚楚可怜的样子也于心不忍。梅香几人匆匆过来后，听婆子说见天灵来过尚武堂，猜想她有可能是听到了自己在书房说过的话，才会如此冲动。这孩子的性子自己最是了解，在她气急败坏的时候最是容易闹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才让手下两个亲信和叶天麒追了上去，看这一身尘土，难道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样，又闯了什么祸？

        叶啸虎脸色铁青，半晌不语，看的叶天灵心里发怵。“上次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这孩子怎么总是···”

        叶天麒看父亲从未这么严肃过，知道是叶天灵有错在先，但又想她今日也受了不小的打击，忙说：“父亲，切勿动怒，小妹她已经知错了。您有所不知，小妹今天差一点就受了伤。”

        叶啸虎以为叶天麒又在袒护她，瞪着铜铃般的双眼训斥说：“就是从小一直被我们娇惯着，她才会如此。从小对她千依百顺，现如今犯了错，还不能管教不成？上次她出手打伤了那个杨越，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你难道不清楚？这次寿圣节来京的人必定不少，鱼龙混杂，就她这一时冲动不计后果的性情，保不住就能惹出点事来。”

        话中尽是指责叶天灵的过错，但谁都能听得出来话语中更多的是对叶天灵无尽的担忧。叶天灵就像是挨了一记闷棍，只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父亲不留情面的责骂她至今才能理解，那里面包含着浓浓的爱意。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为什么人人都在指责自己出手打了那个杨越，却无一人想过自己那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阻止那种无赖狂徒欺凌弱小。

        为什么就连自认为最是耿直正义的父亲都不能理解？怪只怪这毫无公平可言的权势。

        叶天麒将叶天灵和小仆讲述过的遭遇当众说了一遍，众人这才明白叶天灵消失了这么久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说道叶天灵差点被箭射中时，几人的心也跟着不由得一惊，说道那两个可疑的人时，所有人都在冥想着两人神秘莫测的身份和那一冷一热的面孔。

        虽然哥哥就在身旁，可叶天灵却听声音像是从远方由远而近传来，只听到话语里提到自己的名字，具体说了什么半句也听不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天灵身上，可她就像是置身事外，不关己事的低头不语。看到她这个样子，叶啸虎也后悔刚才语气不该那样严厉，比起现在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还是更喜欢她天真灿烂的笑容。

        看儿子几次说起那两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叶啸虎清楚他是有话要说，正好又听云雷玉虎两人有话要说，知道此事不能被众人听到，吩咐女眷退下去休息，留下的几人对凶手以及不明身份的两人做了一番猜测，最终还是决定先从留下的线索中查起，再做决断。

        叶啸虎一夜未眠，起先和尚秀莲谈论了一会叶天灵，之后又独自对东瓴的未来担忧了半宿。看这几年南夷日益强大了起来，多年来一直对东瓴虎视眈眈。如今的他们的势力已经强大到了足以能够与东瓴抗衡的地步。距自己的判断来看，日后两国之间的战争在所难免，这也是为什么此次寿圣节会如此隆重，圣上一是想在南夷和西炎面前展示东瓴不容小觑的实力，二是想以和亲的方式以示两国友好之意，最重要的就是此次寿圣节上会决定由谁成为东宫太子。

        近几年来，圣上整日流连在脂粉裙钗之间，对国事已没有了早些年的日理万机，日夜操劳。眼看年事渐高，储君人选迟迟未定，外戚对皇储之事暗中你争我夺、针锋相对更是充耳不闻。

        二皇子德王有勇有谋，对自认为错的事情都是绝不容忍，若是日后由他继承大宝，那些反对他的人也必不会留下活路。四皇子怀王慵懒成性、不思上进，整日只以花天酒地为乐，不为众人所看好。五皇子襄王为人谦厚有礼，做事沉稳有度，倒是个贤明通达之人。六皇子祁王天资聪颖，只可惜不谙世事，整日以游山玩水为乐，倘若能将心思用在国事上，以他的才能，文能定国安邦，武能统帅全军。可惜他视皇权为粪土，甘做一生闲云野鹤自在人。剩余两三位皇子未及成年，储君之位自然也不可能是他们，唯有二皇子凌御寒和五皇子凌墨云二人之间抉择了。

        叶天灵只睡到半夜便辗转难眠，脑袋空空一片，眼前竟不时划过拓跋萧就她时的情形，回想他那张充满愤怒的冰寒脸，有种感觉告诉自己，那种冷傲孤僻的表象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经历过某些事情后才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炙热的内心深处滋生着一种莫名的喜感，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想忘，忘不掉，反而总是在无人的时候想起那时的情景。

        想自己被他救的那一刻，虽然意识有些混乱，但那时的感觉却刻骨铭心。时间仿佛停滞在那时，半点也感觉不到眼前的危机，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出现在眼前的只有他冷峻的脸和他眼珠里清晰可见的自己有些迷惑的眼。静的只能听到自己不安定的心跳声，只能感受到两个节奏不一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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