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兰香离去的背影,又想想她刚才抱怨的话,叶天灵顿时觉得没了心情。也的确如此,每次闯祸回来,最先挨骂受罚的都是他们。没想到父亲母亲这次竟然一点情面也不留,不仅自己被罚跪了两个时辰,就连一同出去玩的兰香也扣去了这个月的月钱。对一向贪恋钱财的兰香来说,心情又怎能好?
都怪那混蛋,要不是他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姑娘,我也不至于出手打他。要不是他嚣张跋扈,也不至于打他那么狠,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本想放纸鸢让兰香高兴的,没想到事情竟变成这样。
这丫头贪吃成性,不如这样。“兰香,你回来。”
兰香闻声又折返回来,闷闷不乐问:“小姐唤奴婢回来,是有什么事?”
“知道你是在躲谁,还是我去捡。下个月我央求母亲把你这个月的月钱补回来可好?你回去泡壶茶先凉着,再让她们去弄些好菜,尤其是你常爱吃的那什么鱼的那道,那鱼味道很好,等我回去我们一块吃。”
兰香诧异的看着叶天灵,就从没见你吃过鱼,这会又说好吃,就算是为了逗我高兴,也得编个像样的理由吧!我又怎么能告诉你,我是因为弟弟的病才会心情烦闷呢?
兰香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一事,忙说:“小姐,放纸鸢,不就是放晦气么?反正我就一丫头命,晦不晦气都一个样。小姐要是困了就先回去,跑腿这种事还是我这个做丫头的去做。”
“说什么傻话,丫头命就该被轻贱?再说了,你家小姐我一向有菩萨护佑,命硬。我就不信捡个纸鸢就能捡回霉运。好了,你先去,我一会儿就回。”
书房在叶府西南角,穿过假山,经过一片竹林小道,再绕过一个闲置已久的院子。尚武堂内树木葱翠,野花半开,一只大红蜻蜓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还好没挂在哪个枝头上,要不然又得爬树了。
临走时瞥见常跟在尚秀莲身旁的丫头婆子在闲聊,“嗯?难道是父亲回来了,何不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叶天灵蹑手蹑脚寻到窗边,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环顾四周,幸好这里很少有人经过。也顾不得草地上湿气重,尽量压低身子,侧耳细听。
只听见屋内叶啸虎生气说:“你可不知道,就她动手打杨继康儿子这事,前两天碰到余贵妃宫里的张公公都在问我有没有这回事。这些日子我是一下早朝就匆匆回家,生怕有人再问起这事。没想到这事都传到了宫里,你说她这样的顽劣,以后还有谁敢上门提亲?”
叶天灵趴在地上,腿酸脚疼,又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心里默想,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还在念叨,还要不要听下去?
又听见里面说:“以后仔细看着她,不要再让她出去闹出什么乱子,这些时日往来京城的生人多,还是让她呆在家里的好。我看还得为她找个教习嬷嬷,让她也多学学礼数,这孩子这些年都被我们给宠坏了,以后若是嫁了人再这样目无规矩、不知礼数可就说不过去了,趁着现在年纪尚小,以前那些贪玩的恶习也能改改,成日里出去抛头露面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也免得以后因为些闲言碎语让孩子受委屈。”
“谁说不是呢?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事儿。自从上次请的那沈嬷嬷走了之后,我也让人找过几个,竟好像是她们之间都通过气似的,说了多出银子也没人肯来。也不知道灵儿这孩子做了什么过火的事儿,都说这个沈嬷嬷是个厉害人,不也被咱家灵儿气走了吗?”
又听叶啸虎说:“总之这事不能缓,今日朝堂之后圣上问起此次寿圣节(皇帝生日)兵力部署情况后,突然问起咱家灵儿是否到了适龄婚嫁的年岁,又问灵儿是否许过人家,我只如实回答说没有,圣上又问起德王的品行,对于皇子之事我哪敢多说半句。之后圣上又说有意将灵儿许给德王为妃,问我意下如何,我只忙说灵儿顽劣,实在配不上德王。我看圣上脸色顿时不悦,忙又把灵儿平日那些出格的事儿举了几样说给圣上。圣上听后直说有趣,说要见见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让下个月杜惠妃生辰时,带她去看看。”
“别的到没什么,只怕圣上真的决定把灵儿许给哪位皇子,如今还未立储,众位皇子的将来又有谁能预料得到?就算灵儿是将来的皇妃那又怎样?嫔妃受宠,亦不过是侍候君侧,共其欢愉罢了!这样的恩宠我叶啸虎宁肯不要,也不愿把女儿送入那不得见天日的宫墙内受苦。”
尚秀莲听后一脸担忧问:“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会真的要把灵儿许给德王?”
叶啸虎怕妻子担忧过度,忙安慰说:“圣意最是让人揣摩不透,或许也就是那么一说。该怎么决定还得看杜惠妃生辰之后,皇家的女人外面看似体面,内里的心酸又有谁能明白,又有哪位得势的妃子手上是干净的?就咱家灵儿那心性,皇家那种地方是万万去不得。”
叶啸虎又想起了自己唯一的姐姐,心里就是一阵酸楚。那时家境贫寒,姐姐有幸成为王府宠妾,因出身低下没少遭人耻笑,自己唯有努力取得功绩才不会被人看不起,如今姐姐离世已有多年,想想又是一阵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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