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桃浅刚睡下,子陌就轻手轻脚的出来给桃浅掖被子,看她近来明显消瘦的脸,心疼极了。她白日要陪着李老板,劝慰他,夜里还总是睡不安稳,真是难为她了,他知道她素来同雯儿交好,出了这样的事,她也是难过的,可是她那么倔强,为了不让人担心,面上表现的平淡,其实呢,心里承担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
有他在,她那么逞强做什么,难过了,贴近他怀里哭一场,他又不会笑话她,傻丫头!
桃浅并没有睡着,她夜里总是梦见雯儿向她呼救,她相信,她还活着。子陌担心她,她并非不知道,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他整日在衙门查案,本就够忙,她不想给他添乱,她也没有那么脆弱。
就是发生这样的事,他和子陌也没有哭闹,没有太多语言的安慰,因为彼此都知道,都在尽自己一份力,做着力所能及的事。因为懂得,所以明白!
什么是懂?
懂是轻柔岁月里的那一缕暗香,是平淡生活中的相依相随的陪伴;是繁花落尽后的那份珍藏,是百转千回回后的那一份执着。长路漫漫,一份懂得,是风风雨雨中为你的坚强;岁月无声,一种温暖,是不言不语的那一份相随。
她蓦的翻了个身,子陌不走,她怕自己会露馅,她还有自己的计划。
等了一会,子陌终于离开,桃浅吐了口气。尖着耳朵听房里的动静,她听到他躺上了床,盖好了被子,昏黄的烛光闪了一下,终于灭了。
约摸一刻钟,确定子陌睡熟了,桃浅才敢下床来,穿好鞋袜,又裹了件衣裳,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夜里的南郊,比白日里看来更为渗人。天色阴惨惨,空无一人的街道此刻扬起冷风,凄神寒骨,如厉鬼在耳旁磨牙吮血,令人不寒而栗。月牙泛着冷色,声势虚张。黑暗仿佛张着硕大无朋的鬼眼,用手摸索,把哭声挂到影影绰绰的枯枝上,声嘶力竭的风撕扯着一切。
桃浅费力燃起火折子,风太大,火舌颤了颤,又灭了。桃浅心里怕的紧,却只能摸黑前进,月光投下的光亮只一点,暗淡凄冷,桃浅拢紧了衣裳,弓着身子向前走去。
终于靠近院落,她心里渐渐松了口气,腰也直了些,步子也大了点,她扶着墙前进,好像有了依靠似的。
“啪”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她头上,顿时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心里怀着对不知名东西的恐惧,手抖得厉害,又不敢摸,她想喊,喉咙里想堵了铅一样,出不了声。她慢慢歪了头,希望头上的东西能下来,却又感觉没动,只得微微弯了身子,将头再弯一些,她听到东西落地得声音,连忙跳到一旁,就着月光去看,是一朵枯萎了的杜鹃花。绷紧的神经这才送下来,“啊”了一声,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拍了拍胸口,缓了口气,才拿起那花端详起来。
杜鹃的小枝摸上去粗糙,枝干颜色是黑绿色的。叶面是深绿色的,摸上去非常光滑,没有一根绒毛,十分舒服,软绵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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