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一头栽倒在地上,额头上蹭破了快皮,血顺着额头流到眼下,像是泣泪。他身子抖得厉害,腿脚无力,挣扎着向前爬,乡亲们赶紧扶起他,领他到床边,他摸着那床,喉咙里滚了一下,终于哭出来,泪大滴大滴掉着:“雯儿啊,你走了可叫爹怎么活,爹就你这一个女儿,你怎么忍心叫爹白发人送黑发人啊!雯儿,我的雯儿啊……”哭了一会,他忽然又坐起来,跪的端正,双手合十又拜下去:“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我家雯儿还小,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了,要死就让我这个老头子代劳吧,我老头子命不值钱,我家雯儿还小,她才十五岁啊,她还有太多生活没有经历,你怎么忍心,又怎么舍得,就让她这样去了……你把雯儿还给我,还给我啊……”
桃浅走上前,在他面前一蹲,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李伯伯,现在没看到尸体,未尝不是好事,说不定雯儿还活着呢,您一定要保重身体,不然等雯儿回来了,您自己的身体却垮了,这不是让雯儿愧疚吗?”
桃浅一说,周围也附和着:“李老,丫头说的也有道理,你可不能把自己拖垮了,地上凉,快起来!”
“是啊,赶紧的,起来吧。”
人们七手八脚的把李老板拉起来,不想他太难过,留在这伤心地又要多想,劝着他离开。
“咱先回去吧,留在这也不是办法,说不定虚惊一场,雯儿那丫头已经在家等你了呢!”
“对,我得回去看看!”
李老板起身就走,身上的灰也来不及弹,大伙儿立即跟上,就怕他路上再出点什么事。
雯儿的事没解决,县里闹得人心惶惶,有闺女的人睡都睡不好,夜里每隔一会就得起身,查看一家女儿是否还在,有的则让母亲陪着睡,还有的定了亲的姑娘,在这短时间里,也急匆匆嫁了,仪式也不太大,唯恐惹来灾祸。
最近媒婆的生意大热,但凡没定亲的姑娘,到了差不多的岁数,都在这一时间相亲会面,还有的姑娘早就有了心上人,家里父母不同意的,如今只要人靠谱过得去,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挑剔那么多了。
这可就苦了县令了,女儿终日嘴里念着子陌,可心里想着谁他比谁都清楚。
早在子陌没来之前,自家闺女就喜欢王仕君。那王仕君是什么人,女儿和他在一起,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
王仕君并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他五年前才搬到了这里,独独一个少年,没有父母姐妹的陪同,平日里寡言少语,对人爱理不理的,这性子在县里并不怎么吃香。
一年多时间,清彤不知怎的就跟他关系好了起来,县里人没事干,八卦消息传的很快,不就这事就传到她的耳朵里,清彤每日回来不在疯跑,反而规规矩矩看起书来,琴棋书画学的也像那么回事,可有的时候也会一个人对着桌子乐呵呵傻笑,都是过来人,县令知道,她这是陷入情网了。
既然自家女儿喜欢,爱屋及乌,他也不能讨厌这个要做女婿的人。可是,他对王仕君的来历家世都不清楚,断不能就这样将女儿交给他。听说王仕君是京平来的,他托人查了查,这一查可不得了,他怎么能放心将女儿交到这种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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