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件东西,其实是礼器,不许用,只能摆着。秦泯这种向人讨要东西时候常有,尤其是对大哥,可我也不怕他拿了我的东西去。
他使了许多力气也没有将东西移动一分,又喊侍从来拿,或者说“拔”更合适,却也没得逞。“太重了!”秦泯给自己台阶下,拍拍袖子就要走。“拿下来我也抬不回去。”我拿袖子掩面偷笑,他一看,又气得噔噔地走了。
其实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不能拔起来的,它们只能转,向左向右转,九个礼器都一样。或许是因为下面都连着什么东西,大概是那种一环扣一环的机枢。我已经很久没有听人说起了,可我知道我身边还有这种东西,很久前就知道了。
父皇说,这里的摆设他从未令人变更过,就想着等我回来住。听起来动听,可世上有“我心不改,世事常易”的说法,就算他有心,总是敌不过时移世易,那时我就觉得奇怪了。
礼器数九,转动的轨迹都是固定了的,有的只能向左,有的只能向右,可是必须要九个都转过去了,那复杂的机枢才会转动。这已经算是很保险的了,可如果有个人被禁了半年足无聊困闷之时,看见什么都想动一下,转动了两三个后,难免不会发现有问题。
当时那扇门就在我面前悄无声息地打开,不知道是否因为是夜晚,门里黑魆魆的,像一个无底洞,没有什么声音,可有时寂静才是最吓人的。我把那九个礼器都转回去,惊魂难定。
我首先想到的是,这个机构大概是用于逃命的。就像我当年当了威风的刺客,却还要学窝囊的逃跑方法。皇帝也Ai惜自己的命啊,这个机枢大概就是这个用处。
不管我猜得准不准,有些东西就是要好好藏在心里,所以我并不曾告诉其他人。
可是,人就是这样,越是禁止的事情,往往屡禁不止;越是让你不要去想,你就偏偏要去想!
养伤的这段时间无疑又是枯燥的,秦泯讨要东西那件事过后,我越来越常看向那扇门。重重帘幕把门与墙壁间本来不明显的痕迹巧妙地遮挡住,我总是想去掀开来。
好奇心飞速积累,伤慢慢好转,我等着,等着可以拆下敷料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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