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表姐回过了头。姐夫也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表姐你知不知道……”郁景骁艰难地，却又坚定地问，“妈妈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是能干的、美丽的、慈爱的女性，是小城里第一个女刑警队长，在小城家喻户晓，有“女神探”的美誉。

        虽然工作繁忙，也从不忘记参加儿子的家长会，记得儿子每年的生日，都会送给他一双新鞋。

        可是，十五岁的时候，有一天清晨，郁景骁从学校组织的野营回到家，原本应该还在警局加班的母亲居然站在客厅里。

        “妈？你今天怎么在家？”十五岁时的郁景骁一边换鞋一边问。

        母亲回过头，郁景骁看见了她的眼神。

        复杂的、失望的、厌恶的、或许还带着些仇恨的眼神。——像看见了什么不应该出现在家里的垃圾一样。——而她在看郁景骁！在看她唯一的儿子。

        “谁——说姨妈讨厌你了！”表姐先是愣了一下，马上用极其夸张的语气说，“你——你妈怎么会讨厌你呢！别听你姐夫胡说！他傻！而且瞎！姨妈把你送到外地去，肯定是……是希望你有出息！在我们这个小城里你能有什……么发展空间啊？”

        ”姐，”郁景骁平静地打断了她，“你每次只要说言不由衷的话的时候，断句都会很奇怪，而且还会结巴。”

        “啊？”表姐闭上了嘴，半天，才无声地笑了，“果然是当警察的料啊，真是敏锐得让人讨厌。”

        郁景骁在母亲的无视下度过了两年，那时候，一向身体康健的母亲不知道为什么，一天天衰弱下去，医生们都束手无策。

        照那个速度，大概不用过多少日子，母亲就会衰竭而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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