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幻变神色、纷杂语言都渐湮在这绝世风华里。鬼王恒奕与九阙神君,分明气度风华迥然不同。一个是优昙婆罗,一个是琢霜冰玉,都是空灵,却一个温柔,一个清冷。恒奕将冷淡细细掩在从容温柔之下,奕子修却连掩饰也不耐,直直将冷淡显出周身。
相同的是,无论走到何地,都会尽夺了此地风光。
望舒的影子激动到握酒杯的手颤抖了——真的如传言所道,质量好高啊!
恒奕顾自从容落座,翩然风姿不改,连为他斟酒的仙婢都不禁脸色一红。他淡淡不闻,声音润如松风流水,清如氤氲风烟,其笑漠漠,温柔至斯,却生生隔了浮生的距离,千万努力也触不到的镜花水月一场空茫。
“恒奕,是否来迟了?”
凝滞的气氛奇异地松动了,望舒的影子了然点头,果然不愧是美人,一句话就有如此重大效果。伽蓝女仙沉吟了一瞬,才矜持地略一点头,眉目间仍有忧思,却仍克制着翩翩从容的温婉气度,声音温婉:“鬼王能大驾光临已是大幸,又何来迟早之说?何况不过微末小事,鬼王大人不知也自是无妨。”
伽蓝的话说得极是漂亮,从从容容掩过了这一场尴尬,又不轻不重揭过了方才关于紫皇的一页,一时间众仙神色都不由渐松。
恒奕微笑着听着,揉碎万千星光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感情:“哦,那么想必我方才得知的九阙神君与穹苍掌门不欢而散之事也不过谣传了?”
伽蓝面上的笑意如仲夏之雪渐渐融化,苍白的冷色一寸寸爬上她曼妙皎洁的婉妙容颜,娇艳的波光一寸一寸收紧,绷紧着隐隐的金戈冷意,几乎是从喉中逼出勉强维持着平静的声音:“鬼王在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呢?神君与穹苍掌门本就同出一门,又素来亲厚,这般的谣言倒真是可笑了……”
她急于辩驳而略急的声音再加上倏忽闪过的惶然之色怎么看都与从容镇定相去甚远,那所谓驳斥的一番话语中隐藏着的真实性也令人颇为费解。
但鬼王却好似相信了,一副恍然的神色抚掌一笑:“我就说……九阙神君与穹苍掌门皆是深明事理、通晓大义的,如今‘那面’情况还尚不好,总不至于为了个莫名的小女孩便当真闹得不欢而散了……即便真是,封印还尚有些时日……当务之急也该是全力注重‘那面’吧……”
一番似是闲话的话语却奇异地令诸仙都定下了心神,不再忧虑于九阙神君与重歌真人之间隐隐的剑拔弩张,而是专心回去欣赏似真似假的歌舞自若觥筹交错。
却似乎都默契地忘了,从头至尾未曾出席过的鬼王,又是如何得知九阙与重歌之间矛盾之因便是当年的紫皇,如今的小小女孩呢?
望舒的影子叹气,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原来不仅对少数人有效,面对这么多人居然也能坚持有效,莫非也要看质量?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恒奕可是能比师尊相提并论,师尊走哪都是震惊得无数人失了神智,恒奕能有如此效果也是理所当然了。
众人皆默契地忘问,鬼王也自不提。恒奕只闲适地拂了拂广袖,从容地以玉盏掩住眸中莫测之色,悠然只如谈论今夜星月如何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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