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面相觑的众仙还没有从九阙中途离席的行为里清醒过来,对视的目光中都无可奈何带上了忧悒之色。九阙神君虽然冷淡,却是极负责的性子,也一贯喜怒不形于色,似如今这般愤怒以至无法冷静自持,还真是头一遭。
而再看重歌面色,阴沉得仿佛藏了幽幽鬼火,令人看一眼便恐惧到不敢再看。诸仙所用的皆是昆仑千年寒玉所筑的玉盏,寻常修为差些的弟子甚至不能轻易以剑劈开,而重歌指间玉盏已成了好几片。
算计着再待在专心怀想伤情的九阙身边除了知道他有多惦记师祖之外估计也得不出什么了,望舒又还没有回来,她一介分身也自然不能反其道召唤原身,百无聊赖之下还是决定回去封仙会打发时日——起码还有吃有喝对吗?
谁知时不我待,鬼鬼祟祟想要摸回九阙位置继续吃的望舒影子恰移到重歌眸光所至之处,被他阴冷神色惊得生生一颤,匆匆忙忙奔过去坐好,姿势比师尊教自己术法时坐得还要端正。
有什么办法,谁叫九阙在星河之畔一直维持长吁短叹不说话的憋死她状态,望舒的影子在被迫看了许久一成不变的星河风景后终于忍不下去暴走,拆了两条星沙之径后气势汹汹回了浮云台。这地盘到底不是她的,此际又没有师尊来撑腰,望舒也来不及细细向影子说明在这里拆什么都没问题,反正梦境会贴心还原的。
于是导致回来的望舒影子还有些心虚,此刻遇上昆仑山之主的重歌,自然更心虚了……
果然不愧是望舒的影子,闯祸的性子也真是一脉相承……
端端坐好承完重歌的汹涌怒火,待他转了眼神去折磨白洛笙,望舒的影子才长舒了一口气没骨头般趴回桌子上叹气,一边八卦地猜想看样子这师兄弟二人是闹翻了,一边观摩白洛笙丰富无比的面部表情兼正大光明听她心声聊作安慰。
白洛笙咬着唇,面无表情,眸中却有幽幽鬼火,幽冷至惊心。指甲陷入掌心,指间血色蜿蜒而下。
她并不傻,于是很是明白,九阙看样子是拼死也要护着止越了。
可她恨不能真正傻了才好不清楚这一折。
白洛笙知道止越于他而言不过那个人的替代,是他的愧疚的承载,他留她,只是为了还曾经欠她的。
不是不明白,可是越明白就越愠怒,九阙当年对青女都不过淡淡,最大也不过比对他人更多些亲厚。可如今却对止越如此尽心相护,温柔至极的相待便也罢了,如今更不惜与重歌翻脸,在封仙会途中便拂袖而去,甚至不顾惜在座诸仙想法……他何时有过如此毫无理智不顾后果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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