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帝宵一贯对体重引以为豪且素来习惯拿来打击望舒,然而到底是个男子,比他小出一倍的止越背起他时仍是趔趄了一下。
她实在是瘦,小小肩骨仿佛裁剪精致的纸片能一手捏下。故而他伏在她肩上时仍是滞了一下,恍惚间竟是觉得这玲珑的小小女孩仿佛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自己稍一用力就会压碎她。
望舒叹息更深,却也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低头顾自数着苍魂花玩,不再看已然同情心泛滥外加色令智昏的止越了。阿弥陀佛,施主你入障如此之深,最重要是还完全没有出来的打算,这般我也无能为力了。
方一触及苍魂花,止越的身子一颤,背上加了一个人,身子更沉,满地苍魂花更是深深扎入她的血肉,每走一步都是千疮百孔的痛楚。止越只是咬牙撑着,连一声痛呼也不曾发出。帝宵震惊地看着他,终于伸手替她挽起鬓边一丝乱发,一声叹息幽幽散开。
“傻丫头……”
望舒直接捂脸了——你堂堂男子汉重点是还那么强却要人家柔弱弱小姑娘背你出苍魂花海,果然是不打算要脸面了吗禽兽?现在居然还装模作样叹息,你要是真心有愧疚心有怜惜,你就下来自己走啊,还待在人家背上伤春悲秋算什么?
可惜,没一个人理她。看得见她的帝宵同看不见她的止越均忽略她忽略得彻底,望舒连愤怒都是无边的萧瑟,一个人听了许久自己愤慨的回音,望舒叹着气不语了。
帝宵话音带了终年不化的霜雪,甚至可以说是冷厉。语意似乎是责怪,止越却隐隐感觉到了其中极淡的宠溺意味,与一丝极淡的心疼。
止越勉强撑出一个笑来,努力不让声音因痛楚而散掉:“很快了……很快就到了……你就可以出去了……”
这一次,帝宵沉默了很久也未接话。
望舒瞪他,还算你有些良心。
止越的步子艰难,负着他,更是东倒西歪。一路上苍魂花刺深深陷入肉中,她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道凄艳的血路,连望舒看了,也觉触目惊心。可她竟毫不在意,只一心护着他不让他掉下来……
不知帝宵做何感想,反正望舒是不觉怒了。
这个丫头是笨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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