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意不起来了,脸上的汗毛突然一根根竖起来,她还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
耳朵,在还是不在呢?她迅速思考着,颤抖地搜寻着脑中的影像,突然,她回想起那天夜间双绝庄与薛让的对话。
“一炷香的时间内割下这个人的一只耳朵来……”“我双绝庄与阁下的过节,以这般比试了结,再合宜不过……”
好像终于在心爱的裙子上找到了损坏的破洞,那懊丧的感觉使她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找到过。
决不是真的,她想,薛让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会被申屠嵚那个怂货伤到?
她心里再也安宁不得,真想马上见到薛让一探究竟。要快点见到他,马上,明天!
到了晚上,千蔻又在房里研究破门而出的方法,门外却在这时响起开锁的声响,她忙躺回床上装睡。须臾门开,习墨走进屋来,说:“水蜥公子果真到了,要你的尸首呢。”
千蔻听到“尸首”二字,不由心惊。习墨突然跃上床来,牢牢压住她的四肢,狞笑道:“至于找个死尸作你替身的事,我只在心里想想,做是不敢做的,不过说出来逗逗你罢了,你怎么就当了真,真个儿饱餐高卧起来?好笑,好笑!”说着,像是忍耐到了极限,终于纵声大笑起来。
千蔻大惊,极力挣扎。这习墨收放自如,一见动静就止了笑,勾转手指,狠狠掐住千蔻的脖子。千蔻哪里是对手,只能任由摆布。
她实在想不到,一个连日来都对她笑容可掬的人,心里藏着的,竟是要杀她的念头。既然这人随时都会杀死她,又何必对她说那些好话,做那些笑脸?
总把喜怒哀乐通通画在脸上的她,实在无法想象。人心竟这般恶毒叵测么?
她神志恍惚起来,迷迷糊糊中,她想起薛谭。什么年轻的生命,未得施展的美貌,好像都不重要了。她唯独不舍她的哥哥。她要死了,烂在巴掌大的一块地里,魂魄既赴黄泉路,再无回头之理,薛谭却不知情。他一定会找她,可他怎么能想到她已经死了,已经——没了呢?他会掘地三尺,牵挂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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