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至前院,空空大师的传闻殷殷已经听了一耳朵。在来北呈之前她便查过一些消息,而今根据这些传闻来看,那普渡寺的空空大师,不就是那则欢的师父么?只是不知这出家人若是知道徒弟死于她手会不会有报仇的想法。
对于佛法与仁善殷殷从来没有太大信心,也从来不太相信,想到这里便不由有些自嘲,深究起来她竟然不是什么好人。
在前院遇见了郁闲贞,女子面容上仔仔细细地敷了粉,拜她所赐的五指印已经被完完全全的掩盖住。郁闲贞依旧跟在郁明澹身边,姿态甚是亲昵,全然一个依赖兄长的好妹妹。
殷殷并未特意理睬那两人,只轻轻一瞥便径自走开,将那怒气未消的女子气得不轻。
空空大师已经被人请进了府,安坐在大厅之中。来到远旸侯府的都是这帝都颇有名望的人,却都对那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姿态景仰而恭敬,就连她的父亲都对老和尚甚是敬重。
殷殷没有走上前去,只远远的站在前来瞻仰的人群之后,看郁闲贞与郁明澹走到她父亲身边。
老和尚端坐椅上阖着眼眸,朴素青衫之下是瘦如枯柴的身躯。殷殷只望了一眼便没了兴致,转身欲走,老和尚却突然睁了眼,轻声开口道:“已死之人,何必停留?何不归去?”
殷殷骤然回首,老和尚双目浑浊,目光并未聚焦在某处,他神色悲悯,看的好像是眼前众生。她广袖之下悄然握紧了手,极力掩饰着心中生出的微微不安,下意识去看她爹,却无意间看到他身侧的郁闲贞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惶。殷殷细细看去,只见郁闲贞袖子微微颤抖,嘴唇微微泛白。
她以为该惊慌害怕的是她,郁闲贞这反应却是为何?
老和尚的话让厅中众人摸不着头脑,只见郁沉音也是微微一蹙眉,“……望大师解惑。”
众人也都等着空空大师解释,这一句话本就让人震惊,又是在远旸侯府中说出来,便由不得人不去猜疑了。空空大师却站起身来,摇了摇头道:“老衲该走了。”
郁沉音也不挽留,恭恭敬敬将人送了出去。
殷殷垂眸思索须臾,便抬步往外走,“回去吧。”郁沉音恰好去送空空大师了,盈姝忙着应付那些夫人,没人会烂她。
身后两人微微蹙眉,见殷殷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也不问,快步跟上。
殷殷微微垂着头径自向前走,眼底颜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身后两人也不敢问。在殷殷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犹豫扇了郁闲贞一耳光的时候,她们忽然便看清这个女孩子同在青阳县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那时候那个双眸时常流露迷茫的姑娘偶尔犯蠢,会毫不吝啬地对着众人笑,那样娇俏一如其他十五六岁的女孩子。
殷殷拦了一名丫鬟问了宾客歇息的院子的路,特意寻了一清静所在,而后对身后两人道:“你们不用跟着我了,半个时辰之内将郁闲贞引到这里来,而后自个儿回院子吧,莫让人知晓我在此处。”
两人对视一眼,大壮张口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领命而去。蕴唐的命令只是让她们保护援助殷殷,而如今看来这个心思难以琢磨的女孩子并未将青阳县那一月来的微薄情分放在心上,她们便更没有立场质疑这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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