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几句话令我心惊肉跳。原来哪怕是一些微小的细节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在很多事情上,他在意介怀的程度大大超过了众人的想象。毕竟还是我太疏忽了吧,他或许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对八爷党这一方积怨深重。
我垂首退了几步,再不言语。我不愿再累及身边的人,却无奈总是将他们牵扯进算不清的债里;我亦无心被世间诸多相干的不相干的俗事杂务所牵绊,却不幸依旧身处漩涡的中心。到底是我对雍正毫不相让还是他对我苦苦相逼这已注定是笔糊涂账了吧。
雍正见我不再坚持拒绝的话,认为我是妥协了。便满意地点头说:“没事你便下去吧,好好准备封妃的各项事宜。”
我福了福身,接着转身离开了这令我生寒的地方。
乾清宫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地关上了,而我丝毫不想回头再去看那颇具威严的天家重地。对于天下人来说,那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至尊宝座。可在我眼里,那是人性易被无上权力严重扭曲的可怕魔窟。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加紧脚步离开这里。
一回到长春宫,我就被禁足。只可惜雍正百密一疏,他不会想到,负责监视我的侍卫总领王虎竟是我的心腹贤侄。通过王虎向外传信,胤禟和宜太妃都已知道了内情。他们闻后无不惊怒,胤禟更是主张直接进宫要人。我思考再三还是回绝了他的建议,并劝他要克制忍耐。
雍正刚刚即位,朝中上下根基未稳、人心浮动,若是此时跟他起了正面冲突那不真是坐实了八爷党一方怀有异心的罪名不行,绝不能让他们自己往枪口上撞,给雍正整治的良机。
除了出于这个顾虑,我选择按兵不动的最大筹码是康熙曾许我的那份遗诏。真的假不了,等胤祯回来,我就搬出遗诏来与雍正对质。想必那时他不认也不行了。
可就在我兀自这样盘算时,一个人的到来却打破了我所有的美好幻想。
“哀家听说皇上要立你为贵妃,可有这回事”
我点点头:“回太后的话,皇上此前是曾透露过这样的打算,不过民女绝不会答应。我想好了,此生我生是胤祯的人,死亦是胤祯的鬼。绝不失节,永不相负。”
曾经的德妃、如今的皇太后正倚在我长春宫主殿的软榻上,此刻她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转而直视跪在她面前的我。“谁说要你抗旨了”
我惊异地抬头。“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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