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神色一肃,原本悠然闲散的姿势瞬间就变得规矩起来,两人方才那种亲昵旖旎的氛围转眼间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深沉的凝重。
雅罗尔,你信我吗?而我,又能不能相信你?
雅罗尔下意识地皱眉,这表示她因为这一问话而心生不悦,甚至隐生怒气。但当她的视线从时放清澈明亮的眼睛,到紧抿着的嘴角,一直往下,直到落在紧握成拳却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上——这说明时放非常紧张,而且,相当在意自己的回答。同样,这也表示,时放接下来要说的,绝对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密事。方才误以为时放又要借机让自己表明心迹而引发的怒气忽地消散,她缓慢而坚定地将手轻轻放在时放紧握的拳头上,无言地传递自己的关切与承诺:我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至于你要不要相信我,那是你的选择。
时放的眼睛亮得惊人,刚才绷得紧紧的脸都柔和起来,语气中带了丝刻意的轻松: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可能是法兰尼斯大陆的人。
你说什么?!雅罗尔的手倏地收紧,明明很简单的句子,她却觉得自己完全没听懂。
时放还是第一次看到雅罗尔情绪如此激烈,十分的不淡定,明明自己说话的时候还放慢了语速以示郑重,吐字清晰,简直算得上是一字一顿。你还记得当时我你还记得我们先行潜入探查那个地方时,那两个巡查传送阵的人说的话吗?他们说那个传送阵原本属于墨安家族,三年前才突然坏掉。三年前的大地母神诞辰日,我突然出现在雾之森林,大家都知道我当时身受重伤晕迷不醒,但很少人知道,我身上的伤,是因为远距离空间传送而空间通道不够稳定被空间刃切割出来的。我想,这也是奥森会看到那座城镇,以及那座小传送阵毁坏的原因。
如果到现在还不明白时放真正想跟自己说什么的话,那就不是雅罗尔了。她满脸的震惊神色,如果时放说的是真的话,坐在自己面前的,从来不曾隐藏对自己情意的这个人,是来自另一个大陆,还是心心念念要入侵费伦的法兰尼斯大陆。若不是因缘巧合在传送中出了意外,重伤失忆,这个人甚至还有可能是法兰尼斯潜入费伦为战争作准备的人。
一时间,雅罗尔看向时放的眼神复杂无比。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涩声道:你全都想起来了?
没有。只是猜测。我可能就是那些人口中不支持入侵费伦,导致教廷和皇室要除之而后快的墨安家族中人。
雅罗尔顿时沉默下来,法兰尼斯大陆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她自幼不能跟在父母身边,跟在她身边顶着父母名头照顾看护她的人,不过是狄亚手中的人,对她不能说不好,只不过总带着谦卑恭顺,她自然失去小孩子跟父母撒娇耍赖的权利。
在这种情况下,看书就成了最好的消遣。无论是在暗夜精灵领地,还是在狄亚阁下的身边,她除了修炼、上各种各样的课程之后,其余的时间就是看书。而她的亲生父母地位特殊,她能看到的,自然多有外面只言片字都见不着的手卷。
其中就有两千多年前,法兰尼斯大陆悍然出兵入侵费伦大陆的详情。不仅前面的恩怨与动机,战争的残酷惨烈,还有许多早就被抹去的,在当时微不足道事后看来却触目惊心的事情。
当年法兰尼斯入侵费伦,迅速作出反应出征的是银月联邦的军队,各国在抽调军队投入战争的同时,强行将法兰尼斯大陆到费伦定居的人集中起来,但凡有战力的人都被编入先锋军中,他们当中无一战之力的家眷,作为人质扣在后方。上了战场的,死得干干净净,没上战场的,也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在战争发动后,身上流有法兰尼斯后裔血液的人也没能逃过,他们当中有些加入了银月联邦军队,算是下场最好的了,但也被监禁终生。
时放小脸煞白,惊得六神无主,猛地一头扎进雅罗尔怀里,一阵乱蹭:啊,雅罗尔,你一定要保护我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