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墨黑的瞳孔,薄削紧抿的淡唇,细窄挺直的鼻梁,钟灵蕴秀的五官在一袭只绣墨竹的白袍衬托下,如圭如璧!
“父亲!”纳兰柒看着行走间飘逸如风的男人忍不住冲上前去,扑上男人的前襟。
“小皮猴!还不下来,瞧你父亲月白长袍被你弄得脏兮兮地样子!”主座上纳兰老太太一边抿着嘴唇“噗呲”笑着,一边促狭叫唤道。
纳兰柒顺势滑了下来,她那年纪尚轻,被女儿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父亲方才恢复了刚刚入家门时,玉树临风的模样。
他突然猛的一拍手掌,似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金丝镶边的广袖长袍中,小心翼翼掏出一块雕工精细、栩栩如生的美玉,挂在满眼孺慕之情,盯着自己看的小女儿腰间。
“通透无暇两面看,温香软玉入眼来!二叔真是好眼色。”自二爷入门便静默无言的年轻丽人忽然“啪啪啪”拍着手掌笑道。可转瞬,她摩挲着茶杯,微蹙峨眉。
“咦?二叔身边这位小美人莫不是新夫人在外面孕育的女儿,我瞧着身量倒比柒侄女大些!这嫡长女和嫡次女可怎么分呢?”刚刚轻快些的氛围因着这句话猛然一窒。
“妾身见过大太太。”一直恭敬垂着头,做木头状的新夫人此刻方才插嘴。
空谷幽兰般酥软沁人的音调抚平了有些浮躁的气息,纳兰柒嘴边浮上一抹讥笑,暗自垂下眼睑,微颤浓密的长睫掩住了眸中瞬息万变的汹涌波涛。
哪怕上辈子早已熟识这位继母的蛇蝎心肠,此刻她也不得不称赞一声:端是一张美人皮!
且说这位年轻妇人虽只着了一件样式简单的月白长袍,却别出心裁的用各色丝线绣出朵朵怒放花样,丁香、玉兰、秋菊、冬梅,姹紫嫣红、花团锦簇,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好一幅花香丽人图!
她腰间用一根玄青色锦缎长绸束好,勾勒得蜂腰盈盈,莲步微移间花香疏影,却也不显轻浮。只让人觉得雅致温婉、观之亲切,举手投足便平添几分飘逸。
“起来吧。”大太太声如洪钟,神色淡然地挪了挪手指,但若细看,即可发现她颜色微缓了几分。
“衣涟自知年幼无知时犯下大错,让纳兰家蒙羞。但妾身保证,痛改前非,日后必视柒儿为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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