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是年月日,还有冯大爷的手印,秀儿拿着这份约,读了又读,眼里的泪又流下。绿丫把她的手握紧:“哭什么,这是喜事,大喜事。以后啊,冯家再有什么啰嗦的,就拿着这个丢在他们脸上。”
是的,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秀儿小心翼翼地把这约收进荷包里,贴身藏着,才拉着绿丫的手:“我真高兴,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高兴的话,既然在酒楼里,我们何不叫一桌酒席,好好地吃喝一番。要晓得,这酒楼平常我也舍不得来。”绿丫笑着提议,张谆听见了就摇头:“你啊,也别把别人的银子不当回事,不过这难得,就叫桌酒席来。”
绿丫故意瞪张谆一眼,秀儿推开窗,感觉到阳光洒在身上,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冯家那边立了文书,秀儿没有了后顾之忧,锦儿也可以跟着她,榛子也很快知道消息,也会秀儿高兴。又跑过来瞧秀儿,那时绿丫在外面忙事情去了,榛子坐下说了几句秀儿就道:“现在大事都完了,我还有桩心事呢。”
“什么心事?难道说是要给锦儿寻个小女婿,不晓得是兰花姐家的柱子好,还是小全哥好?”榛子把锦儿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锦儿嘻嘻笑起来。
“锦儿还小,才算三岁呢,也不着急。这件事,我本想和绿丫说,可是又怕她拦着,就想和你说。你认得的人也多,我想寻个事做,虽说张大哥每年赚的银子不少,可是你瞧瞧这家里,人也不少呢。我不能出力,哪能白白被他们养活?”
寻个事做?榛子叫进小荷,让她把锦儿抱出去玩才对秀儿道:“秀儿姐姐,你若觉得在这边嚼用大,那去我那边住着好了,别说一个,再多十个我也养的起。”
秀儿白她一眼才道:“我和你说正经话呢,你尽拿我取笑。我也晓得,我现在不能去做那些杂事,这样的话,也丢了你们的脸不是,但我还有一手好手艺,厨房里上上下下的活我都能做,还会一手好梳头手艺,江南头、京式头,我都会梳。这京中也不是家家都养得起梳头媳妇的,像和绿丫她们差不多的人家,平常胡乱梳了,可要出门应酬,也是要请梳头媳妇来梳的。要你能帮我扬扬名,那我也就可以给人梳头。”
这才是秀儿,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失去活下去的希望。榛子觉得自己眼里有泪,低头把泪忍回去才道:“这倒是一门手艺,不过秀儿姐姐,你……”
“你难道不信我?以为我是吹的?”秀儿有些急了,搬过梳妆匣子来:“来,我给你瞧瞧我的手艺,准保比你的丫头梳的好。”说着秀儿已经把榛子的头发解开,首饰取掉,动作轻柔地给榛子梳起头发:“我这也是跟人学的,她原本是个梳头媳妇,后来男人犯了事,跟着一起流放,也就学会了。后来在冯家,奶奶梳头不许掉头发,掉了一根就要用针戳十下,我的梳头手艺就更好了。”
难怪秀儿身上,那么多的针孔,榛子眼里的泪又要出来。秀儿迟疑一下:“哎,我说什么呢,那些事都过去了。来瞧瞧,我梳的头好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学好一门手艺,真是走遍天下都不怕,秀儿有两门手艺哦。明清时期专职梳头养家的人还是非常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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