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大嫂听绿丫这样说了才放心,虽然是旧事,也敢肯定老曾不会因为这件事对自己如何,但能瞒住一阵是一阵。王大娘已经被林妈妈松开,从地上爬起来才对林妈妈吐口吐沫:“呸,烂了心肝的,全不记得我待你们的好。我啊,就算死在你们前头,这双眼也一定要睁的很大,瞧你们一家子的下场。”
林妈妈又要动手,曾大嫂急忙拦住自己的娘,对绿丫笑着说:“小张嫂子,扰了你,是我们的不是,你吃午饭没有,没吃的话我家里还有两张烙好的饼,虽然没有你的手艺好,可我加了鸡蛋,挺香的。”绿丫哪敢吃曾大嫂的饼,吃了她一张饼,谁晓得又传出什么话来,说了几句也就请她们各自归家,自己关门做午饭去。
曾王两家各自归去,林妈妈进门前还不忘刺王大娘一句:“难怪小姐看重小张嫂子,这说话做事的气派,和有些管家娘子,就是不一样,既温和又有礼,哪像有些管家娘子,粗俗的就跟那二门口守着传话的粗使婆子一样。”
王大娘听了又要发火,林妈妈已经把曾大嫂拽进门,扑通一声把门给关了,王大娘骂了一句,也就走进自己家,喊雇的小丫头打水给自己梳洗,再把衣衫换了,坐在那里细琢磨,要怎样才把林妈妈这边的气焰给打下来,实在不行的话,就去求求廖老爷,请他去和王夫人说一声,把自己爹娘都从定北侯府要出来,毕竟这么一件小事,定北侯也不会拦着。
等自己爹娘从定北侯府出来了,林家还有什么能压得住自己的?想清楚了,王大娘才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疼,让小丫头拿药酒来给自己擦,又在那里骂了林妈妈几句,这才觉得气平了。
林妈妈这回来,自然还是劝女儿去寻医问药,早日生个孩子出来,曾大嫂怎么肯听,林妈妈劝了半响,曾大嫂还是背朝里头睡去。林妈妈见天色开始晚下来,只得起身:“罢了,你不肯听,那我也没法,我还得赶回去交差呢。”
曾大嫂这才懒洋洋地起来:“娘,不过是过来说句话的事情,你随便找个人来就成了,还亲自过来。”林妈妈打女儿两下:“我还不是为了你,这才讨了来这边送东西的差事。”说着林妈妈从怀里掏出一个赏封:“说起来,这位小姐真是出手大方,一赏就是五两银子。”
见了银子,曾大嫂伸手就要去抓,林妈妈已经麻利地把银子揣到怀里:“少来,我这要留着做私房呢,府里的日子越来越艰难了,这些年,别说五两银子的赏,连几百钱的赏都少见。”
“府里日子那么艰难?不是说,府里在和廖家这边做生意,每年能得几千两的利息?”曾大嫂听自己的娘这样一说,立即来了几分精神,林妈妈嘴一撇:“几千两银子在那府里算什么,不过是如汤沃雪?再说你也晓得,廖家这边是通过四姑太太才搭上的,四姑太太不过是瞧在她亲娘还在府里的份上,才肯露个几千两银子给这府里。要不然,她又没嫡亲兄弟,早已不仰仗娘家的势力,凭什么要待娘家这样好?我瞧着,等老姨奶奶去了,只怕府里,连这几千两银子的进项都没了,那时才更叫艰难。”
曾大嫂哦了一声,提醒自己的娘道:“娘,那你也要早做打算。”林妈妈连连点头:“我自然晓得,我现在不是在攒私房呢?所以你要生个孩子,等你孩子再大些,我就说,惦记着你在外头,去求老太太开恩,把我们一家放了,那时拿了银子回乡下买房子置地,那才快活。”
又是生孩子,曾大嫂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林妈妈见时候更加不早,也就起身离去,临走前瞧着自己女儿,还是忍不住叹气。曾大嫂听着自己娘的叹气,也不在意,只是在想万一定北侯府不成了,廖家的后台又少一个,自己的娘还想着靠廖家,真是想的美。
“陈兄久不见来,今日来此,真是蓬荜生辉!”廖老爷正在接待客人,吩咐小厮上了茶水:“这茶虽是去年的,却是冬茶,不是春茶,陈兄尝尝。”
陈老爷尚未说话,陪他来的定北侯已经笑着道:“廖兄这里的茶,虽是冬茶也不输别人的春茶,还不晓得怎么得来的?”廖老爷亲自给客人倒茶,听了这话就淡淡一笑:“侯爷所阅茶多矣,我这里的茶,哪能得这样的夸赞。”
定北侯又哈哈一笑,陈老爷听着他们酬答,心里焦急如焚,今日拉上定北侯一起来,为的就是想瞧瞧廖老爷的神色如何,可此时见廖老爷和平常一样,又觉得只怕自己想错了,但想着家里的儿子,还是开口道:“小犬近来不知怎的,茶饭不思,我问他,他却只嗅一包茶叶,说是仙人所赐,我闻着那茶,竟是从没闻过的,想了许多法子,才从小犬手里拿了一点点过来,问过定北侯,可定北侯也不晓得这是什么茶,想着廖兄你行走江湖多年,特地前来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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