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爷没想到自己娘也这样认为,别说陈三老爷今年年纪和廖老爷差不多大,就算年轻了几岁,以那个弟弟姬妾满堂的德行,廖老爷也不会把甥女嫁过来。陈老爷劝说不了自己的娘和媳妇,又见她们为这事差点打起来,索性告病请假带了得宠的妾去乡下别庄住着散心。
陈太太和老太太见陈老爷这样,老太太是偃旗息鼓,毕竟商户女儿,再有钱,说出去还是有些不大好听,陈太太见婆婆不管这事,欢欢喜喜吩咐两个心腹去给廖老爷问安,想借此问问廖老爷的意思。
廖老爷不听还罢,一听这话,就把那刚磨好的墨都打翻,字也练不下去,连大氅都没披,就在院子里受风寒。吓得小厮在那只抱怨去打听的人打听这么详细做什么,横竖这事,有陈老爷做主,陈老爷不肯,别人也不能强做了这事。好说歹说,左劝右劝,总算把廖老爷劝了歇下。
此时见廖老爷眼里神色,小厮还是不敢说话,只得上前道:“老爷,您醒了,张家的人已经来了,在后院安顿呢。”廖老爷一伸手,小厮忙递过一盏建莲银耳汤,廖老爷呷了两口才淡淡地道:“这回带来的瘦马,还有几个?”
“还有一个,这个是最出色的,老爷您不是要孝敬……”小厮话没说完,廖老爷就把碗盏搁下:“把这个,安排给陈大爷去。”小厮的眼顿时瞪大:“老爷,这可是花了一千两银子的,再说,为了……”
廖老爷把被子掀开走下床,淡淡地道:“我愿意,就算拿这一千两银子听个响,我也愿意。”小厮听到廖老爷这话,知道他心情已经恢复平静,急忙过来伺候他穿衣衫:“是,是,别的都是假的,只有小姐才是真的。”
提起榛子,廖老爷唇边露出笑容,奔波了这么半生,转头才发现,都是空的。
廖老爷收拾好,小厮也让人把瘦马叫来,瘦马听的廖老爷吩咐,眼不由睁大一些,这么一件小事,又何劳自己出手?不过见廖老爷神色,瘦马只得领命,毕竟自己的生死前程都握在廖老爷手心。
廖老爷已经淡淡开口:“这事办好了,我赏你一千两银子,你拿着回家乡,重新嫁人就是。”这么诱人?瘦马脸上登时露出喜悦神色,但接着就道:“奴家是老爷的人,老爷吩咐奴家办什么,奴家就做什么,哪敢收老爷的赏。”
“罢了,你这话对别人说还成,对我还是免了,我可不想临到老了,还上你们的当。”瘦马原本准备的那几句老爷不老的话登时被这话堵在喉头,急忙道:“那奴家只有多谢老爷了,只是奴家斗胆问一句,奴家房里的那些东西,还有奴家身边的人,到时可不可也跟奴家走?”
“我们老爷连你都舍了,还在意那些别的做什么,你快些下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做,然后去做吧。”小厮见瘦马还要缠,急忙开口道。那瘦马忙对廖老爷又行一礼,眼神一飞就道:“老爷放心,别说那么一个纨绔,就算是老成持重的,也逃不过奴家手掌心。”说着瘦马起身,方才的妩媚完全消失,又是一派端庄样子。
廖老爷并没瞧她一眼,只对她挥一挥手,等瘦马退出去,廖老爷这才抬头道:“难怪是最出色的,任是石佛也动心。”小厮呵呵一笑:“老爷要喜欢,叫来服侍几夜也没什么。”廖老爷冷哼一声:“罢了,我还不想死的那么早,况且,我做的孽够多了,又何必再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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