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年多没见,但声音是熟,兰花脸上惊诧顿时消失,上前拉住榛子手:“亏得是这里,要是路上见到,怎么敢认呢?”绿丫听到声音,急忙走出来,瞧见榛子也笑了,榛子已经疾步上前抱住绿丫:“绿丫姐姐,能再见到你,真太好了。”
不但是能再见到,而且是这样无拘无束地见到,绿丫眼圈也红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榛子拍着她肩:“都是做小姐人了,使奴唤婢,还这样哭。”
婆子已经上前给榛子递上帕子,榛子用帕子擦一下泪才对绿丫道:“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心里又酸又甜。”兰花也用手指擦擦眼泪才上前:“站这做什么,进去说话吧,榛子,你吃过饭没有。要不这吃一点。”
说着兰花就皱眉望向榛子身上衣衫,穿着这样富贵,这话不该自己说。榛子啊了一声就把外衫脱掉,只穿了里面叩身乳黄色衫子,笑嘻嘻地坐到桌边,嗅一下桌上饭菜味道才道:“好香,这一定是兰花姐手艺。”
不过就是疙瘩汤就着蒸豆腐,兰花给榛子打了碗疙瘩汤,又夹一块豆腐给她:“我们平常忙,随便搅了碗疙瘩汤,这豆腐还是自己做,要晓得你来,我就该拿二十个钱去买块猪肉,给你做个小炒。”
绿丫拿过麻油给榛子碗里滴上几滴,又哎呀一声端出一碗萝卜丝:“怎么把这给忘了,我就记得你爱吃这个。”萝卜丝切极细,热水里那么一过,捞起来挤干水,用几颗盐一拌,是爽口小菜。
榛子喝一口疙瘩汤,就一口萝卜丝,眼里泪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这样简陋饭食,比不上舅舅请来大厨精心调配出来那么丰盛。但这样熟悉味道,却让榛子顿觉回到从前,屈家时候,再苦再难都不要活下去,因为有她们身边。
“瞧瞧,都这么大了,眼泪还吧嗒吧嗒掉个没完。”绿丫伸手沾一下榛子脸上泪,取笑地道。
榛子已经喝完一碗疙瘩汤,觉得连心都暖暖,这才抬头对绿丫笑:“绿丫姐姐,你又取笑我了。”兰花旁也笑了:“绿丫不是取笑你,是你和原来不一样了,我听说,大户人家规矩多,榛子,你还是要……”
绿丫这下是真笑了:“兰花姐姐你说什么呢,榛子是去做小姐,又不是去做丫头,况且榛子这样,谁不喜欢。”兰花用手拍拍额头:“是我糊涂,忘了。榛子,我晓得你是个好孩子,惦着我们,可你以后和我们就是不一样人了,有些事,忘了吧。”这句话如同有魔法一样,榛子把碗放下,看着面前两张笑脸,知道兰花说对,可有些事怎么能忘?
绿丫不料兰花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细一想就明白了,拍拍榛子手:“榛子,兰花姐这话,是为你好。”
“我知道,可我怎能忘得了。绿丫姐姐,对不起,秀儿姐姐她,”榛子不知道自己说什么,竟有话不成句之感。
秀儿,绿丫不能提起她,可是又怎能不想起?
兰花也放下碗,拍拍绿丫手:“这世上事哪能样样如意,不说别人,就说谆哥儿,当年也是那样千娇万宠,可现还不是老实挑个货郎担子。榛子,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别,什么都别惦记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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