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是个婆子,瞧一眼四周,这才尖着嗓子喊:“谁叫杜嘉敏?”
这么文雅名字,厅内人四处望望,榛子心却狂跳起来,这个名字,是自己本名,这么两年来,从来都被人唤榛子,都忘了自己本名叫什么。
绿丫也想起这事来,秀儿机敏,见榛子要起身就按住她手,问婆子道:“你寻杜嘉敏做什么?”婆子早已知道,不过先喊一声罢了,见秀儿问,挤出一丝笑:“横竖是好事,老爷说了,你们有几个也是好人家女儿,特地贴出告示,让你们亲属来寻,这杜嘉敏舅舅来寻她了。”
舅舅?榛子咬住下唇,脸上神色十分喜悦,秀儿可没有她想这么简单,继续问婆子:“万一是冒名?”婆子哧了一声:“冒名,就你们这几个,身价顶天了二十两,别人值得冒吗?”
这话说也是,绿丫把榛子手紧紧地握一下,推榛子让她出去,从此,自己就再不是榛子了,榛子按住狂跳心,站起身道:“我就是杜嘉敏,舅舅哪里?”
婆子细细瞧了瞧榛子,这才对她伸出手:“还请小姐跟小往前面去,令舅前面等着。”这称呼让小莲花变了神色,不无嫉妒地看着榛子,榛子和绿丫秀儿笑一笑,也就跟婆子出去。
看着门再次关上,秀儿叹一口气:“绿丫,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人来寻?”绿丫摇头,自己爹娘是不指望,只有谆哥哥,可是还不晓得谆哥哥知不知道这里发生事。
小莲花嘴又一撇:“秀儿,你别做梦了,你是罪人家属,哪会有人来寻,倒是我,还有几分指望。”秀儿白小莲花一眼,抱着膝盖想心事,绿丫靠秀儿肩上,和她一起畅想外面世界。
榛子跟着婆子往前面去,来到厅里,那婆子带着她进去:“老爷,杜小姐到了。”廖老爷放下手中茶碗,看着自己外甥女,虽然吃了那么两年苦头,可榛子眉眼犹,廖老爷瞧着榛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虽说厅里有那么几个人,但榛子一眼就看见廖老爷,他和娘生有几分像,都是凤眼高鼻,笑起来时候唇边有一个小小梨涡。看见廖老爷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榛子眼里泪再止不住,跪下见礼时候就哭出来:“舅舅,你为什么到现才来寻我?”
经过多少世事,看过多少离合,廖老爷总觉得,自己心早已石头一块,不会感到温柔,可此时看见像极了姐姐瘦弱少女跪下大哭时,廖老爷心中有什么东西荡了一下,眼中竟也有些酸涩,急忙抬手把眼角泪擦掉,把榛子拉起来:“是舅舅不是,舅舅这些年一直外头,今年六月才回乡,谁知你爹娘都不了,问起你叔叔,他还推三阻四,要不是上坟时遇到了人,我还不知道有你。以后你跟舅舅身边,再不会吃苦了。”
榛子也晓得自己不该责怪舅舅这时才来寻自己,可也不晓得那话怎么就问出来,此时听舅舅这样柔声安慰,眨一眨眼对舅舅点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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