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反正有一个装糊涂的。”廖思源说:“你认为党还是你的我的吗我佩服你的自我感觉过分的良好,时至今日,真可怜,你还不能过组织生活。而我,运动一开始,就被红角革命家开除出党了。党已经不是我们的了,就像阿q在土地庙里一觉醒来,发现赵秀才,假洋鬼子都成了柿油党,革命没他的份啦”
于而龙的笑声在老鳏夫空荡荡的房间里轰轰地响:“ 你挺幽默”
“含泪的笑罢了”
他看着老头的清癯面孔,那眼角的细碎鱼尾纹,表明着经历过的艰辛生活。他在国外求学期间,是靠自己在餐馆里洗盘子谋生的,那时穷得廖师母在亲戚家寄居,也就是陈剀的家。廖思源的拿手好戏是削土豆皮,有时表演给于莲和于菱看,他不愧是动力学权威,懂得怎样利用最小的能量,取得最大的功率。手指,快刀,土豆,像魔术师般旋转着,动作快速娴熟,总引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但他只能为他认为是自己人的人,才表演特技的。
于而龙可能也如此,只是对自己的人,才毫不见外地责备:“你不应该给他们制造笑话的机会。”
“这不是笑话。”他回答:“我不配,也不能当党员了”
“胡说”于而龙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在五十年代生龙活虎的工程师,中央领导人握过他手,表扬了他的g劲。特别在六十年代,别尔乌津领着他那一伙不告而别,工厂落到那种田地,像遭到强盗洗劫过的人家,连贴身K子都失去了。哦廖总工程师那时年富力强,JiNg力旺盛,以致得了传染X急X肝炎,转氨酶指数高达五百,也不曾把他Ga0倒拖垮。那时他按高级知识分子待遇,发他一张购货卡片,可以享受一些优异待遇,后来收回一看,他的卡片上全部是空白,一样东西都没买过。尽管那样,他还是日以继夜的滚在厂里,用大鞭子cH0U都不走。当工厂终于造出了中国风格的产品,那大马力的家伙发出震耳yu聋的声响时,大伙儿都围上去向他这位设计师祝贺。因为别尔乌津幸灾乐祸地预言过工厂可以关门大吉,现在照常运转起来了,能不高兴么人有人格,国也该有国格。“廖总,廖总,你真是个好样的”但他躲不迭地避着大伙:“别碰我,别挨着我,我是肝炎患者,会传染给你们的。”然后,兴奋地爬上机器,和他一向端庄的T态,沉稳的X格全不相同,紧贴着轰隆隆的心脏部位听了会子,回过头来,向赶来抓他住院去的谢若萍说,用的是拉丁语:“夫人,哦,尊敬的大夫,脉搏正常”
像这样一个热Ai自己工作,热Ai革命事业的**员,竟然会提出来**,起码是反常的心理状态。在许多人削尖了脑袋,往党里钻以牟私利的时候,他却要当废料,当二氧化碳,岂不怪哉。
“你不是发高烧吧”他正告着。
“我是说正经的。”廖思源颇为严肃的回答。
现在,于而龙终于明白,他的痛苦折磨该经过多少时间的斗争,才得出今天的结果。
随后,在去年秋天,十月里那个清冽的早晨,谢若萍为了使孤独的老人,也享受到喜讯的欢欣,和于莲一块来到了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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